盛纮挺直了腰板,嚴肅著一張臉配合:“墨兒說得對!涉及盛家顏面,必須從重處置,這樣的行為太過惡劣!實在不行父親就親自去告御狀,讓官家來給咱們受害的一方做主!”
盛老太太也明顯松了口氣,握緊了手中的龍頭拐杖,連連點頭:“自當如此,自當如此。”
見他們幾人都這樣表態,并蓋棺定論,那些見證了這一荒唐場景的賓客們也都信了大半,齊齊恍然大悟。
不管心里怎么想,起碼明面上都是順著譴責顧廷燁逆賊行為的,畢竟形勢比人強,人家都把官家搬出來了,本身盛家四姑娘也快要進宮為妃,盛家雖還未躋身頂尖勛貴之列,卻也已經是板上釘釘的外戚,一般人惹不起。
在場的都是識時務的人,知道什么可為,什么不可為。
“確實,太過分了,這不是故意毀人家姑娘清白嗎,誰不知名聲對一個女子有多重要,竟然還要借此抹黑盛家門楣,此乃罪大惡極……”
“寧遠侯家怎么能這樣,難不成是家風所致,聽說老侯爺就是被他給氣死的……”
“老侯爺怎么就培養出來這么一個不孝不悌又荒唐放蕩的兒子,說出去都是丟人現眼……”
“太缺德了,簡直不是人啊……”
“到底什么仇什么恨,早就知道顧家老二打小就荒淫無恥,沒想到一把年紀了竟然還做這種卑鄙的事,可謂罪惡滔天……”
顧廷燁:“……”
“我,我沒有……”
那些罵罵咧咧的聲音都一窩蜂涌過來的時候,處于風暴中心的顧廷燁明顯已經被罵懵了,傻愣愣的站在原地,身體僵直。
他終于遲鈍的意識到方才自己究竟做了什么蠢事,醉意也瞬間被這股子驚懼嚇得清醒了大半,原先心中涌起的柔情與豪情全都消失殆盡,只剩下一片進退兩難的難堪。
還有,方才明蘭那番話實在太過冷漠,雖然是他一時糊涂,可是明蘭忙著撇清關系不說,竟還要倒打一耙,想要置他于死地,昔日有情人何至于此呢?他驚詫的同時,也覺得有些寒心。
顧廷燁覺得自己現在就好像是一只丑態百出的畜生,被一群人圍著指指點點,那些異樣又惡意的眼光讓他渾身如芒刺背,頃刻間冷汗直流,徒勞又焦急的來回擺手。
“不是,不是這樣的,我不是這樣的人,別這么說我,我,我并無惡意,就是過來送明蘭一程,我當真沒有那個意思,我真不是那種人……”
然而他越解釋就顯得越是心虛,越描越黑,在這個時候言語都顯得很是蒼白,眾人只覺得他來回改口,前后不一,看人下菜碟,必定是心懷不軌之徒,人品堪憂,所圖甚大。
顧廷燁急了,指著一旁幾乎快要隱身的盛長柏:“咱們都是多少年的好友了,我的為人你們還不清楚嗎,長柏,你說句話啊!”
盛長柏:“……”
是朋友的話這個時候就不要點名了好嗎?
盛長柏敏銳的感覺到一道道怪異的視線落在了自己身上,面色勉強維持著不變,心下卻叫苦不迭。
按理來說他是不該相幫的,畢竟這事兒壞的是盛家的名聲,可是……他與顧廷燁畢竟是多年的交情,不管不顧未免讓人覺得他薄情寡義。
須臾后,盛長柏硬著頭皮打算開口勸慰一下,一抬頭,就被父親狠狠的瞪了一眼,他口中準備好的那些話又不自覺的咽進了嗓子眼。
兩難之下,他干巴巴的開口道:“這,父親,四妹妹,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誤會?”
墨蘭似是有些詫異:“誤會?我還是頭一次發現,二哥哥竟然是這樣一個赤子之心的熱心腸呢,如此冰清玉潔的人物,這樣高的操守,當真是給咱們盛家長臉。”
雖然她說的都是好話,沒帶一個臟字,可是盛長柏卻有種被人憑空打了一巴掌的感覺。
他滿心尷尬,欲言又止,恍惚間以為自己是戲臺上的那個丑角,三言兩語間供別人取樂。
顧廷燁緩過神來,慌亂的朝著四處看了一眼,目光在明蘭身上掠過,眼中滿是深情隱忍,最終又看向明顯處于人群最中心的墨蘭,沉默片刻,遲疑著道。
“盛四……盛昭儀,我知曉您如今身份高貴,但是到底也是盛家女兒,行事作風需以大局為重才是,無論如何,你們都是一家人,應當以和為貴,莫要因為旁的小事壞了情分……”
墨蘭忽然笑了:“你是在教訓我嗎?”
顧廷燁一愣,訥訥說不出話。
他也知道自己今天算是昏招頻出,心下有些懊悔,心上人沒能奪得,還莫名其妙的反目成仇,又得罪了不少人。
待到失魂落魄的被攆出了盛家的門之后,顧廷燁眼前猛然一黑,緊接著身上一陣拳打腳踢,他被人堵上嘴套了麻袋,拖著硬生生走了二里地。</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