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有污點的已嫁之人,夫君還是眾所周知的紈绔。
一個是高高在上的宮妃,被官家百般維護,注定一路高升。
云泥之別莫過于此,有墨蘭這個親女在,她是無論如何也動不得林噙霜一個手指頭了。
……而且,她的紈绔夫君心里想的念的也全都是墨蘭。
這仇到底還能怎么報?
盛明蘭坐在床邊,面色陰晴不定,指腹捏的發青,良久后,才長長的泄了口氣。
走一步看一步吧。
左右也已經嫁了過來,木已成舟,她起碼也是盛家人,有墨蘭在宮中立著,她在婆家的名聲就沒人敢議論半句,只要以后她能夠拿捏住梁晗的性子,得了婆母吳大娘子的重視,掌中饋,再懷上孩子,為伯府誕下幾個男丁,如此,她就能徹底在侯府站穩腳跟。
先等一等,她有的是耐心,宮里的女人可都不好對付,處處都是危機,保不齊都不用她動手,墨蘭自己就會有失勢的一天呢?
屆時沒有了特權,林噙霜早晚也會遭報應。
將希望寄托在虛無縹緲的未來之后,盛明蘭終于好受了些,她定了定心神,抬眼看著房間內的布置,耐心等待著梁晗過來洞房花燭。
然而左等右等,卻等來了一個不太美妙的消息——
“春舸姨娘腹痛難忍,已經派人將姑爺給請去了,姑爺走之前還說讓您記住自己的身份……不要妄圖得到他的人和他的心,說您不配。”
小桃氣的不輕,憤憤不平的道:“姑娘,我們的人還去找嗎?”
盛明蘭心下一沉,這才突然想起來這樁藏不住的腌臜事,本就難看的臉色也變得更加難看。
當初就是因為她打聽到了永昌伯爵府內家風不嚴,梁晗更是品行不端,未曾婚配就已經收了妾室且使其有孕,這才斷定此為火坑,不是良配,所以想方設法的謀算讓墨蘭主動跳進來。
結果卻沒想到,最后兜兜轉轉,跳了這個火坑的人竟是她自己。
這難道就是害人不成反受其害嗎?
盛明蘭合上了眼,竭力壓抑心下怒意,須臾后,平靜的道。
“妾室就是妾室,上不得臺面,在后宅安分度日便是,為何非要在今日發作?而且就算她當真身體不適,梁晗就沒有一點大局觀嗎?新婚之夜拋下正妻,這算什么磊落之舉嗎?難道他還嫌不夠丟人嗎?”
這些問題小桃給不了她答案。
她站起身來,看向窗外:“婆母就沒有說什么嗎?”
小桃忍怒道:“吳大娘子說讓您大度一些,善良一些,體諒春姨娘要做母親了,忍一忍,退一步不行就退十步……總歸是能熬出頭的。”
看來,吳大娘子早就已經看出來她與墨蘭關系不和了,所以,無論是避嫌還是撇清關系,竟是連面子功夫都不愿意做了。
盛明蘭愣在原地,心下一片寒涼,仿佛在這一瞬間就看到了自己在后宅中的未來,孤立無援,如履薄冰。
……
這段時間,趙禎強行克制住了自己出宮的念頭,在寢宮里里掰著手指頭數著日子,終于數到了墨蘭要進宮的那個良辰吉日。
他背著手在原地走來走去,眉頭時而皺著,時而展開,時而嘆氣,時而拍手,然后彎下腰,對著銅鏡自顧自的絮絮叨叨。
“朕到底該不該過去嚇她一跳呢?”
“她肯定很意外吧?”
“朕這時候過去是不是有點早?”
“她知道朕的真實身份之后會不會驚掉下巴?”
“哎朕真想趕緊看看她的表情,可是又不想真的嚇到她……”
“張茂則,你說,朕穿這身衣裳好看嗎?朕的發冠還需要換嗎?朕看起來顯年輕嗎?夠不夠得上朕曾經對她吹出去的風華正茂,正當盛年,俊美奪目,風華絕代,溫柔多情,才華橫溢,玉樹臨風,風流倜儻,令全天下的女子趨之若鶩……的美好形象?”
張茂則:“……”</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