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天色漸暗。
曹皇后頗覺心神不寧,哪怕穩坐在妝臺前,維持著面上的端莊沉穩,心思也不受控制的飄到了外面去。
須臾,心腹宮人匆匆進來,走近了些,俯身行禮的同時,壓低聲音悄悄回稟道:“娘娘,官家已經去了延福宮,約莫有半個時辰了,而且看起來……”
宮人遲疑片刻,不知道該怎么描述官家當時那種興奮雀躍期待到讓人覺得詭異的神情:“……看起來,心情很好,出乎意料的好,至于那位盛昭儀的樣貌,奴婢就瞧不見了,張總管在門口看的嚴,奴婢怕被發現了,不看靠的太近。”
曹皇后略有些詫異,端肅的眉眼微微低垂,暗自思忖,若有所思。
照著官家這個表現,還有莫名熟稔的態度,此事興許是真的內有隱情,并非表面上那樣風平浪靜。
怪不得。
當初那些讓她百思不得其解的事如今都有了答案。
怪不得盛家娘子明明家世不顯,也無甚遠揚名聲,又不是并非正常選秀,卻突兀的得了官家恩典,初入宮就封了昭儀,處處彰顯看重。
這明明是極不合規矩與祖制的行為,未免太過出格,前朝與后宮震驚反對聲不知幾何,卻都被官家給硬生生的壓了回去。
就連曹皇后當時都覺荒唐不已,后宮高位本就珍貴,晉升艱難,連生育了徽柔公主的苗娘子現如今也不過才區區才人而已,并未一步登天。
官家膝下子嗣不多,徽柔更是眼下唯一的血脈了,苗心禾又是官家的半個青梅竹馬,打小就一直陪伴在身邊,也是有那么一點情誼在的。
即便這樣,都沒能為苗娘子換來一條青云路。
如此看來,官家清醒理智,并非感情用事的性子。
可是……為什么官家卻給予了一個才入宮的小官之女這么大的體面呢?
匪夷所思之下,曹皇后屢屢前去福寧殿勸諫,試圖讓官家收回成命,莫要一時糊涂沖動行事。
只是這注定了一步沒用的錯棋,她本就在官家面前地位不高,二人連正經的夫妻恐怕都算不上,又怎么能指望官家會聽從她的規勸呢?
曹皇后為此焦慮許久,唯恐自己的行事無法撐起皇后的職責,不能做一個規矩之中的合格皇后,又怕因做不了一個世俗意義上的賢明皇后而被前朝后宮所非議。
她曾經也因著官家的行為而揣測過,原以為是官家意欲打壓重臣,肅清朝堂,所以特意拿了沒有背景的盛家做了這個筏子,以此來抬高盛家女的地位,并漸漸的在后宮能夠與她這個不受寵的皇后分庭抗禮,實現多方制衡,達到官家的目的。
可是,如今看來……好像又有了不同的解釋。
興許,官家與這位盛家娘子并非她想象中的素不相識,也并非利純粹的利用,而是,還有什么別人不清楚的暗中感情牽扯?
可是,這也太不可思議了些,任誰都覺得不可能吧。
難不成官家還會偷偷溜出宮和人家未出閣的女子私會?
難不成官家還會不顧體面的跑進人家小娘子家里找存在感?
官家應該不是那種猥瑣又輕佻的人吧……</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