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蘭面色仍舊不善,心火難消,怒火中燒,她深吸了口氣,眉頭緊蹙,居高臨下的看著他。
“才剛夸了你有進步,有出息了,轉頭你就犯糊涂,這種事需要考慮嗎?有任何猶豫的必要嗎?什么人情和愧疚值得用這么重的代價去換?早知道你大事上容易拎不清,我哪里有一點冤枉了你?我只是沒想到你能在這種事上犯渾,李家是你的承載骨肉親情的地兒,兒女便不是嗎?今日你能考慮舍棄一個徽柔達成所愿,那明日呢?莫不是,你以后也打算將咱們的曦兒當做聯姻工具給送出去?”
“不不不!絕對沒有!!”
趙禎臉色煞白,眼淚都快嚇出來了:“我從來沒有這么想過,你們是我這輩子最重要的人,我就算賣我自己也不會賣我們的孩子,墨兒,我,我真的錯了,我再也不犯糊涂了,我就是腦子抽抽了,以后我做什么事都讓你幫我參謀……”
瞧著他滿心滿眼的悔恨后怕,墨蘭也知曉他是真的后悔了,也清楚他從不會拿她和兩個孩子開玩笑,至于方才的那番話……了解的深了便會知道,他骨子里大抵就是這么個性子,太容易被所謂的親情與愧疚心所裹挾,時常優柔寡斷,瞻前顧后。
即便一開始有那么一點點想要用徽柔來當聯姻工具的想法,此刻恐怕也被嚇的灰飛煙滅了。
墨蘭神色緩和了許多,盯著他看了許久,最終嘆息一聲,拉著他的手讓他起身,坐在自己身邊,放緩聲音,耐心的一點一點跟他掰扯。
“我知道你也是一片孝心,不過,你想要回饋母妃,補償李家,有的是別的法子,卻唯獨不能這么做,這無疑會把徽柔推進火坑,如此喪良心的事,咱們不能做……若是真想報答,那就找個理由,給李家封個不大不小的爵位,讓他們衣食無憂,享一世榮華富貴也就罷了,匹夫無罪懷璧其罪,李家男丁大多都是平庸之輩,真把他們放在高位,反倒是害了他們。”
聽著她在耳邊溫聲溫語的寬慰,趙禎只覺得鼻尖一酸,濃厚的愧疚涌上心頭,他用力的點了點頭,悶悶的道。
“墨兒,我都聽你的,以后我做什么,都聽你的話,我若是再犯糊涂,朝政上犯錯誤,你就罵醒我,當我的主心骨,幫我做決定。還有,我平常要是覺得實在悶得慌了,我就去罵那些老頭子們,然后回來你再罵我,咱們形成一道循環組合技……”
墨蘭:“……”
都這時候了,竟還有心情作怪。
虧她還以為方才話說太重了會讓這人難受呢,結果人家轉頭就恢復好了,調節能力強到可怕。
墨蘭抬手揉了揉眉心:“……也行吧。”
趙禎雙手抱住了她,喃喃道:“墨兒,你對我真好。”
墨蘭哼了一聲:“一天天,凈讓我跟著操心。”
殿內安靜了下來,一片歲月靜好,趙禎輕輕揉捏著她的手指,漸漸的,又反過來與之十指相扣,只覺得無比心安。
然而,還沒心安一會兒,墨蘭就故意把他的手指頭掰開,甩了甩手腕,垂在身體另一側。
過了一會兒,他又期期艾艾的湊了過來,悄悄搭在她的手背上,趁她不注意,再一次執著的十指相扣。
這一次,墨蘭垂眸看他一眼,也沒再逗他,隨他去了。
趙禎松了口氣,也只是安靜了一會兒,就又有了動作,輕輕的牽著她的手,按在了自己的心口。
“墨兒,你聽聽,我的心慌不慌?”
墨蘭:“……”
又來了。
(完。)</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