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次他前來,走了足足兩個月。
但在來之時,他將石棺抬出了墓室,把上官凝霜安放在他最新搭建的一棟石屋里,并拜托青龍代為照顧。
他拄著充當拐杖的長刀,費盡了二九牛二虎之力,才氣喘吁吁地趕到了這里。
“呵呵,老伙計,我又來看你了。”
他蠕動著干裂的嘴唇,扯著一把沙啞蒼老的聲帶,伸出顫顫巍巍狀如雞爪般的的右手。
取下酒葫蘆,將龍血澆灌在小樹苗的根部裂縫。
使得龍血滲透進去,給予養分。
“可能,也是我最后一次來看你了。”
他的笑容,充滿了苦澀。
“我走不動了......”
“什么棋局,那又如何......恐怕,我已難以撐過這一個冬......”
“我想了很久,什么都找不到,或許她根本就沒打算給我留下答案......”
他長長地嘆息一聲。
而這聲嘆息,不出幾米就消失在秋風之中。
“可我不太甘心......”
“大仇未報......”
“呵呵,喝吧,喝吧......”
他喃喃自語,似是有些忘情,結果這一倒,幾乎把酒葫蘆的龍血倒了個干凈。
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將最后幾滴龍血滴入嘴里。
砸了咂嘴,便挺著佝僂的身軀,準備起身。
誰料這一回頭,卻看到了一道異常巨大而壯碩的人影。
由于伸不直腰,他唯有高高地昂起頭,盡可能地睜大混濁的雙眼。
“哦......是你......我們多久沒見了?”
“呵呵,話說起來,五百年是有了......我真想不明白,你徘徊多年,就為了照顧這一棵小東西,值得?你太讓我失望。”
“那又怎樣?我愿意......麻煩讓一讓,我要回去了。”
他感到了不耐煩,舞著手中長刀驅趕,像是要把這異常高大的身影撥向一邊。
不過,他已垂老矣矣,油站燈枯。
他這一撥,剛好就撥到這人的小腿,由于使力太大,對方沒倒,他卻倒在了地上。
“陸羽,你太老了,也走不動了,等你回到了去,恐怕春季已至。”
“怎么?血修羅......你還想送我一程?”他咧嘴一笑。
來人,正是血修羅,秘境天地的原住民,最后一個上古遺族。
那一戰過后,他并未離開黑域囚海,而是選擇了留下,只因他很清楚,他一旦離開黑域囚海,就再無法回到這里。
而他上古遺族的身份,也注定了他在外面兇險難料。
所以,他留了下來。
從那以后,他就潛藏在黑域囚海不出。
也借此向飛仙殿的無名表明了一個態度,那就是他再無反抗之意。
當然,他也發現了陸羽,不然他也不會前來一看,他實在是忍不住了。
而他把戰敗之后,自己活得這么狼狽的原因,全部都遷怒于陸羽。
陸羽還活著,而又已油盡燈枯,距死不遠。
就如他所說,要是讓陸羽自己走回去,春季都來了,有沒有命走回去,都還是一個大問題。
他忍不住,所以來了。
陸羽一死,他就解不了心中的怒氣。
是的,他想送陸羽最后一程。
“呵呵,我倒是不介意。”血修羅冷笑,抬起左腳踩在陸羽的胸口上。
他不敢用力,一用力陸羽就死了,沒意思。
此時,他就如一只戲弄著老鼠的貓。
“呼呼......放開我!讓我回去!”陸羽氣急敗壞。
氣急之下,將手中的酒葫蘆扔了出去。
而以他如今的力量,就連給血修羅撓癢的資格都沒有。
血修羅隨意伸手一接,就把酒葫蘆接住,掂量了幾下,笑道,“這倒是個好東西,但不知為什么,這里面有一股我非常討厭的味道......”
說著,他用力一捏。
酒葫蘆應聲而碎。</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