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悉愕然地停住了腳步,真是一語驚醒夢中人。
這個小輩說得沒錯。
那小魔女,盡管在這個年紀,有這個修為已經很了不起,但畢竟她是個金丹境。
這是無法改變的事實。
就算她習得利用血氣操縱他人的生死之術,那又如何?
難道她還能無視千萬里之遙,置人于死地不成?這明顯是不可能的。
只要他回到宗門,血氣之毒自然可解!
而他原先的種種顧忌,實在是杞人憂天,若不是經由這小輩提醒,差點就錯失了大好機會。
可是......
范悉瞥了陸羽一眼,傳音說道,“小兄弟,你的想法很好,大體上沒有什么問題,不過我們需得好好配合才行,不知你又有什么打算?”
他有傳送卷軸,可是他根本就沒想過要將陸羽帶離這里。
而他想要擺脫這小魔女的鉗制,卻是需要陸羽的配合,否則單憑他一人,是沒有辦法的。
傳送卷軸開啟了,這不還得需要人手守護傳送卷軸的周全。
“范前輩,到時時機一到,你只需大方開啟傳送卷軸,我在旁掠陣。”陸羽答道。
實際上就只有這個辦法,區別于對象不同而已。
要不是他掠陣,要不就是陸羽掠陣。
范悉修為最高,在傳送卷軸開啟的時候,適宜守在旁邊,護佑其正常開啟而不受損壞。
陸羽修為低,又皮粗肉厚,充當人肉沙包,以一定的代價換取更大的成功幾率。
這看上去是陸羽主動吃了一個大虧,這怎么看怎么不對。
試問這世上有誰會這么愚蠢?
但是以范悉的角度看,卻不是這么回事。
換作陸羽守著傳送卷軸,他在前掠陣,萬一傳送卷軸有什么損失,那么就走不成了。
他看似輕松,卻要承擔傳送卷軸能否安全開啟的重要責任。
那些追兵不可能看著傳送卷軸開啟,而無動于衷。
說白了就是陸羽抵擋追兵,范悉在后準備逃跑的家伙,只要陸羽能扛上一時半刻,那么就能逃出生天。
范悉,算得上是第二層防護。
總之就是不擇一切手段,阻止所有人損壞傳送卷軸。
哪怕兩人面臨最壞的情況。
假設,已經被追兵牽制的小魔女,寧愿受傷也要引爆他們體內的血氣之毒,那也不是立馬就死,只要能夠及時回到宗門求助,就能保住了一條命。
范悉點了點頭,這小輩還是懂得衡量輕重的。
怕的就是陸羽要求他去掠陣。
只要兩人的意見不合,想要擺脫小魔女的鉗制可以說是不可能了。
計劃是這小輩想出來的,一旦兩人的意見產生了分歧,或是讓他提前察覺到了自己并未打算帶其離開,很有可能就是魚死網破的局面。
如今,剛剛正中他的下懷。
“那就先多謝小兄弟了,如果順利脫困,我范悉絕對虧待不了你。”范悉重重嘆道。
“不敢,范前輩客氣!”
兩人相視一笑,皆是看到彼此的誠懇。
如此,又是走了一日。
這荒原似是無有盡頭,卻不過是對于一個普通人而言。
地為床,天作被。
陸羽一貫如常,涎著臉去討點吃的,然后悶頭就睡。
凌晨時分,范悉的傳音傳了過來。
“小兄弟,有情況。”
陸羽的心“咯噔”一下,也從睡夢中驚醒,“什么情況?”
“有人過來了。”
“幾人?”
“五人,在東面。”
盡管陸羽早就有所準備,但這些追兵來得太早了些,他擔心的是,灰衣少女的傷勢還未痊愈。
要是她們周旋不了幾個回合,他的計劃就不能順利得以實施。
他沒有僥幸的心理。
因為他很清楚,這些追兵,實力只會一波比一波強,而不是弱。
萬一......
那就糟了。
陸羽似是無意地轉了個身。
在臨睡之前,他就有意朝南北躺下,因為他們是往西走,追兵肯定是在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