璃末卻是眉頭也未皺,此時的她不但是在催動木靈珠的靈力,幾乎可以說是她正欲殺死木靈珠。
她要逼木靈珠,哪怕是碎裂成為齏粉,也要讓它用最后的力量,救下裴墨楚。
木靈珠在她體內發出痛苦的輕顫之鳴,存活欲望的本能讓它不愿意犧牲自己肆放木靈力,但它已認主,璃末施法之下它無法反抗,靈力一點一點地從它身上的剝離,它的光芒也在一點一點的消散……
璃末也不好過,身體劇痛難忍,木靈珠肆放自己靈力的同時,也在大力地吞噬璃末體內的靈力,為維持自身生機,相當于她的整個人被兩股力量拉扯,一要施法救人,二要為木靈珠提供靈力,璃末也知,當她的靈力被木靈珠吸枯竭之時,便是木靈珠碎裂之時。
一種帶著灼熱溫暖的靈力自璃末天靈穴注入,她的耳畔傳來夙殉如清月幽蘭之聲:“我助你。”瞬間,本來五分干涸的丹田靈力充盈了起來,喉間發甜的肌肉也微微松馳了下來。
還好,此時她不是孤立無援一個人。
然而,便是她與夙殉靈力合注,裴墨楚的身體也在一點點的枯衰,在這一場與死神的爭奪戰場,璃末終究是低估了裴墨楚的傷勢。
她咬咬牙,取出了木靈珠,擰破指尖將精血滴入木靈珠之內,血液順著本就龜裂的裂紋進駐,如同碧色玉體內飄入了血色的雪花,木靈珠吸入了精血,又一次綻放巨大光芒,在緩緩向裴墨楚丹田注入一股靈力同時,又分出了一股靈力注入裴墨楚識海,隨之,璃末聲音進入裴墨楚神識之內,道:“裴道友,裴墨楚,你快醒來……”
“璃……璃末……”識海深處傳來裴墨楚虛弱的聲音。
“裴墨楚,你不能死在這,快點振作,快醒來……”
“……我……輸了……”
璃末擰眉:輸?
是說方才,裴墨楚在無情道與多情道之千年一輪論戰中,輸了嗎?
是什么時候,夙殉當時也在場嗎?
來不及想太多,她于他識海中大喝:“輸便是輸了,你一個天驕之子,輸一場連活都不想活了嗎?裴墨楚,別忘了你的身份,你是天書樓大弟子,你師尊最器重的徒弟,你宗門還在等著你回歸,帶他們走下一個千年……”
“……”裴墨楚仿佛在被璃末的話震撼了,緩緩道:“宗門……”
“對,你肩負的責任,比起你不愿意承受輸一場的自尊,你想過你的責任嗎?你就這樣離開人世,你的經歷,你的道承,你與魔道之間相爭細節,你不要傳承于門派后來者嗎?”
璃末知道,裴墨楚與夙殉是同一類人,他們從小天之驕子,天賦異稟。被宗門掌門挑選成為擁有最多資源及最佳修煉途徑的頂尖天才,也正因如此,未將這些視為理所當然的他們,得到的越多,回饋報恩之心越盛,久而久之,宗門已經遠遠高于他們的自尊,理想,乃至生命。
所以,裴墨楚可以為了多情道戰輸而失去希望,無念生存。而天書樓首席大弟子不可以,璃末正是抓住了這一點。
果然,下一刻,裴墨楚的識海,也微微開始震蕩,漸漸有了反應——
然而璃末臉色大變,沒有任何喜色,原來——木靈珠于這最重要的時刻,忽然湮滅了光芒,從中心點龜裂碎粉,那珠子內粉末掉落于地面的聲音,如同冥府鬼神走來的腳步聲……</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