璃末看向趙清仁的眼,那雙眼,曾對“莫離”糾結而瘋狂,帶著無盡的殺意,又蘊含沉淪無法自拔的癡戀,然后此時的他,卻是像一汪無盡深淵,黑沉沉若死水,看不到一絲情緒。
璃末輕輕勾起唇角,微微俯低身而下,臉與趙清仁的臉只余一指距離,彼此呼吸可聞,趙清仁卻是微微張大了眼,眸色再不如方才深沉,而是下意識地望向書房之外……
書房外,被璃末的土靈珠筑壘,形成一道厚厚的半圓土壁,哪怕是趙家下人全部圍在外面,也看不清里面發生了什么事,也便是說,如今的趙清仁,也就是璃末砧板上的肉,任她予取予求。
曾經的“莫離”,在趙清仁眼中,也不過是這般任憑搓磨的地位所在吧,如今在這一刻,乾坤倒轉,兩人之間變成了女上男下的地位。
趙清仁知不知道自己就是“莫離”呢,還是心中有所猜測,卻是不愿承認自己在這個敵人面前,意亂情迷又自曝弱點呢,于是索性就當“莫離”絕不可能是慕璃末……
璃末想到這,勾起一抹興味的笑。
趙清仁看著慕璃末漫不經心地抬起手指,伸向了自己眉心,指尖冰涼,卻使自己神魂一陣激蕩,內心也不由激起千層浪,沉聲說:“慕璃末,你敢對我使出搜魂,不怕引來反噬嗎?”
他是趙家繼承人,她對他使出搜魂,破壞他的識海,相當于是在與嵩岫峰宣戰,他從未想過慕璃末是如此膽大妄為之人。
哪怕之前覺得她手段偶爾有些過激,也不會如現在般如此不知分寸,完全不顧忌后果,曾經的慕璃末,會在兩峰沖突的前提下,微笑著叫自己“趙公子”,也會向趙長老低頭執晚輩禮,且提出三日緝兇的軍令狀示好趙家。但此時的慕璃末,如同一把淬毒的利箭,沒有一絲猶豫及顧慮地朝著自己欲求的目標急沖,不受外界一絲一毫的阻撓……
她仿佛沖破的某種阻礙與束縛,在背后強大而恐怖的重壓之下,使出了常人無法理解的動作及招式,讓對敵者甚至旁觀者皆無法想象……
趙清仁心想:慕璃末可能是瘋了,眾目睽睽之下對自己實施搜魂,且不說自己是否能抵抗,趙家幼兒自小便習絕頂密術抵御秘密被探,不但不會輕易讓人搜魂成功,而且可使搜魂之人瞬間被反噬攻擊,得不到一點好處,就說外邊的趙家人,不會讓兩人獨處太久,一點會在很短時間內,破障而入,屆時……
但也不得不承認,慕璃末真是一個瘋子,敢單槍匹馬地一個人上嵩岫峰,對自己實施惡術。
這般想的趙清仁忽然眼瞳微縮,不敢置信地看向慕璃末,可那胸中的劇痛無比的感觀卻是在告訴他——這不是夢。
想象中的識海震蕩防御沒有來到,但是慕璃末如開刃的刀鋒一般的五指,卻是直接插進了趙清仁的胸口,血液,如水注般汩汩而出,血腥的氣味,濃厚地彌漫了整個書房。
曾經“莫離”在此處紅袖添香,細語磨墨,溫柔曖昧之域,卻是染上一層腥臭又濃惡讓人欲吐的味道。
不知是否是錯覺,屋內血腥味越重,慕璃末的眼神卻是越亮,她嘴角還是掛著溫柔不帶一絲攻擊性的微笑,聲音也極是平靜緩和,仿佛她的手并未插在自己的胸膛上一般,趙清仁這樣的想著,聽到慕璃末說:“趙公子,我怎么敢,又怎么舍得,對你的識海下手呢……”
她不過佯裝搜魂,降低趙清仁的警惕,實施她真正的目的罷了。
趙清仁鮮血大量流失,臉色蒼白如紙,但他并非凡人,心臟被戳也不會立時死亡,可就是如此,他此時的呼吸也開始無法控制,急促起來,他從牙縫中擠出:“慕璃末,你究竟要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