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形的,無法捕捉的,但又是真實存在的……
暗處之物。
但不是魔。
這讓璃末眼神一凜。
接下來,她眼前所看到的,更是讓她有些怔愣住——只見趙清仁黑瞳一閃,瞬間變成了萬千炫彩的銀河星霧,帶著亙古而蒼老氣息,強大得讓人無法生起一絲抗拒,仿佛可以瞬間便吞噬了她,讓她一敗涂地。
這樣的氣勢,讓璃末心底不由產生一絲恐懼,且,感到似曾相識……
仿佛,她曾與之相遇,而且,相遇不止一次。
趙清仁那雙深含萬千星辰玄彩望向她,與她目光相撞,璃末如同心臟被重擊一般,感覺到一陣巨大撕裂的痛。這種僅僅是一個眼神的對視,就讓她受到內傷的強大靈力,讓璃末感到驚駭與恐懼,并感到——趙清仁,如同換了一個人……
某瞬間,她甚至懷疑,他不是被換了一個芯子,而是他身體里,一直有一個某種物質的存在……她腦海中浮起了一個畫面,那便是錦丹的兒子,也同樣有著此時趙清仁這般的眼眸,區別在于,趙清仁此時的眼眸更強大更有殺傷力。
趙清仁盯著她,臉色有種極致的木然,仿佛是某種暗物,正在慢慢地適應著這個新的身體,新的視角,他看著慕璃末的眼神,不再是趙清仁曾經的壓抑,深沉,充滿扭曲的靜謐,而是冷漠,高高在上,俯視一切蒼生的冷漠,仿佛此時對他進行挑釁的人,只是一個螻蟻一般。
他緩緩張口,聲音極慢,且沒有一絲情緒起伏:“……你,居然能查到這里……”
這聲音極致的干澀,如同銹蝕的劍刃在干枯腐爛的老樹干皮上摩擦,讓人聽得極是刺耳,仿佛千年萬年未用過人類的聲音一般。
璃末心臟不受控制地劇烈跳動,這一刻,她甚至有一種全身發麻,驚起起身,拔劍朝面前之人砍去的沖動,這是一種動物在最恐懼最危險之時,為生命最后一博做出抵御的欲望,是人類最底層的潛意識,她全身每個細胞都在叫囂著:“快逃,快逃……”
然而,此時的她,卻是一動不能動。
方才,趙清仁在她的控制之下,無法反抗地坐在椅上一動不動。現下,兩人乾坤倒轉,她成了那個僵在當場,一動也不能動的砧板上的肉。
……
“慕璃末,你深更半夜進我孫子的書房,困住我孫子,你要不要臉,你一個女人家知不知羞,你們渡滄峰便是這般無視禮法,教授徒弟的,我要找你師尊慕劍非討要說法。”
趙長老聽說慕璃末把自己剛病愈沒多久的孫兒困住,立刻連外袍都沒有披地沖來解救,看著自己一堆門人被慕璃末的土系法術困在外面,更是氣得七竅生煙,破口大罵——這土靈珠法術因是天級靈根所化,出塵之下難以撼動,趙家使出了渾身解數,也動不得分毫,故而才硬著頭皮驚動了趙長老。
趙長老不是不能動這土靈珠防御,但一來,自己寶貝孫子在慕璃末手中,慕璃末又是個不按套路出牌的主,他也怕出了什么差錯。二來,這事也并不光彩,如今問天宗外宗朝賀之人眾多,趙家孫兒被慕璃末輕而易舉地擒住極丟趙家的臉,他也不愿意大肆聲張,所以,他沒有強行破障,而是在土障外大罵慕璃末……
他話音剛落,土靈珠所化土石如霧般散去,黃霧滾滾之中,門居然“咿呀——”地一聲開了。
門縫中,伸出一張臉,一張蒼白失了血色的臉。</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