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長老驚疑地看著屋內,從慕璃末側開身的角落往里面望去,是一片沉寂的黑,看不清里面的面貌,不光是他,所有人的目光焦點都望進了書房的深處,但刻在他們骨子里的禁令,知道非大公子傳令,所有人都不得進入他的書房重地,故而,也沒有人敢移動靠近。
只有趙長老沉默了一瞬,開始邁步向前走,
而當趙長老踏出第一步,腳面落于地面之時,慕璃末的身后亮起了燈,一個黑色身影赫然出現在慕璃末身后的書桌后。
趙長老身后的趙家人一陣驚呼
燈火搖曳在那人身后,現出了人影倒映在窗紙之上,看不清他的五官,整個人籠罩在黑暗中,只有身形的外圈折射一層光暈。他的五官無人可看清,但衣著身體,還是被認出了,是趙清仁。
慕璃末微笑著,笑容自始至終的都沒有任何變化,淡淡的,仿佛一切皆盡在掌握的,而此時這般的笑容,落在站長趙長老的眼中,那是分外的刺眼,他在心中大罵,一點都不像一個女人,渡滄峰那死冰塊教出來的家伙,就是讓人看了極不爽。
但此時,他最關注的不是慕璃末了,他揚聲問:“清仁,你沒事吧?”
風兒輕輕搖曳燭燈,將趙清仁的人影拉得極長,長長的黑影在地面上舞動,延伸,像一只暗夜的幽靈……
趙清仁沒有立刻回答,沉默讓氣氛倏地變得更是緊張起來。
不知是否是巧合,那只在燈影搖晃下的黑影,頂端處落于慕璃末的腳邊便停止不動了,在氣氛壓抑在最極點的時刻,趙清仁開口了:“……祖父……我沒事……”
聲音極致的沙啞,啞到仿佛十年未飲水的沙漠旅人,但有人卻悄悄松口氣,是趙大公子的聲音,他沒事,兩邊就不會打起來了,兩個出塵長老之間的打斗,他們這些修為低微的修者極是可能會殃及池魚。
趙長老皺眉,問:“清仁,你的聲音為何這樣,是不是……”
“不是,非祖父所擔心,慕璃末長老今夜確是與我相談道法,一時入神,忘了跟祖父通稟,請祖父見諒……”趙清仁聲音響起,越是說到后面,他聲音中的沙啞越少,說到最后,他又恢復到了趙清仁原來的聲音。
璃末轉頭,旁人看不清,但她卻是能極輕易地看到,趙清仁的眼睛,不再是星光炫眸,而是恢復到了曾經的一汪墨色……
她轉過頭,笑瞇瞇地對趙長老說:“你看,我說的沒錯吧,趙長老的寶貝孫子一點事也沒有,我們兩人不過是深夜論道而已。”
說完,就在嵩岫峰眾人注視下,施施然邁步離開了。
她走的時候,沒有再看一眼——坐在書房黑暗深處的趙清仁。
而坐在黑暗中,背對著光明的趙清仁,卻在想著剛才發生在書房里的問話——
“某人想問,你可曾有過動心。”
“我動過很多次心,但我從不會對工具動心。”</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