寶寶是王母的小名。
當年,白發人送黑發人。
如今,白發人也要走了。
王子安沒坐涼席旁準備好的小板凳,而是直接跪坐涼席旁邊,捧起老人家干枯的手,眼淚不由自主落下來。
老人家已經說不出話來,但嘴巴一直張合著,幅度更大,顯然受到了刺激,眼角有淚。
老人沒發出任何聲音,但王子安仿佛能聽到她在喊寶寶。
王子安穿的是王母年輕時穿的戲服,花旦。
沒化妝,像極了年輕時的王母。
病床上的老人家,眼神透露的光芒仿佛是看到女兒回來了。
為了家庭,她卸下花旦裝。
后來,為了家庭,女兒也卸下花旦裝。
“外婆,這次會有很多人。嗯,已經有很多人提前給你陪葬了。你不會像我媽一樣一個人孤零零上路,到現在兇手都還沒找到。不過我會試著去推動調查,找到那些兇手。”握著老人家的手,王子安低聲說道。
一旁的大舅渾身一震。
他剛過四十不惑之年,但頭發花白,很滄桑。
王子安對大舅的印象還處在十幾年前的照片里的樣子,年輕帥氣,沒想到現在也老得這么快。
二舅倒還好點,中年發福,不是很顯老。
“都出去!”聽到王子安的話,大舅連忙把家里的小孩都趕出去,怕他們聽到王子安說的話。
早在五月份,老人家就確定了大概的日子。
那個時候,《BeatIt》和《SmoothCriminal》還沒出來,原本叫《蝙蝠俠》,后因為小丑事件更名《黑暗騎士》的電影也還沒出來。
這些年,大舅和二舅對王子安的心情大體是哀其不幸怒其不爭。
即便是這種復雜的心情,他們也沒徹底放棄這個外甥,一直在關注。
媒體和網友一直在揣測甚至篤定地說這是狠人大帝的陽謀,但王子安從不會回應。
現在,私底下,王子安好像終于承認了。
“這事不能說出去,不是子安導致那些人的不幸,不關他的事。”大舅不好把平香流櫻她們趕出去,但沒忘叮囑她們。
在他看來,她們終究是外人,王子安和他才是一家人。
“嗯。”
新垣結衣她們當然不會傻到把王子安這句類似承認他自己干的事說出去。
雖然不能說出去,但平香流櫻很激動。
她就喜歡這樣的三三。
三三終于最正面,最接近事實真相的發聲了。
她才不管,只要三三高興,世界死再多的人,她都無動于衷,甚至很愿意。
誰叫他們不讓三三好過的?
尤其是看到跪坐涼席旁,泣不成聲的三三,平香流櫻還覺得死的人有點少。
那些人是不是都罪有應得她不知道,她只知道,有些是黑粉、鍵盤俠,不無辜。
老人家情緒一陣劇烈波動后,漸漸安靜下來,沉沉睡去。
大舅讓王子安他們去吃點東西,不餓也吃,這是規矩。
吃完東西,老人家還在昏睡。
大舅又讓兒子女兒帶王子安出去轉轉,外甥好些年沒回來了。
記得以前外甥很喜歡跟表弟表妹在村里轉。
表弟表妹帶王子安逛村子,最后來到村里的戲臺下。
戲臺很高,只要進場來,都能看到臺上的表演,不存在前面的人擋住視線的說法。
王子安登臺,沒什么觀眾。
位卑未敢忘憂國,哪怕無人知我。
臺下人走過不見舊顏色,臺上人唱著心碎離別歌。
原本還有些除了栗可欣她們之外的觀眾,但天上下著雨后,人就走光了。
王子安還沒唱完,大舅便從家里趕來。
老太太在睡夢中斷氣了。
但他沒阻止王子安繼續唱戲。
老祖宗立下規矩,這戲一旦唱了,就必須唱完。
人不聽,不代表鬼神不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