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河他們往辦公樓走的這一路上,碰著好幾個熟頭熟臉的人,都過來詢問能掙多少錢。
少的幾百塊,多的上千塊。
特別是那個檢尺的技術員,居然一下子就投進去一個萬元戶。
技術員的工資高不假,但是人家也不靠那點工資過活,手里握點小權,自然就有好處滾滾而來。
靠著林業吃林業,倒也沒什么毛病。
哪怕如此,技術員也心疼得直哆嗦,從前人家都是抽阿詩瑪的,現在換成了葡萄,連個濾嘴兒都沒有。
技術員一邊遞煙一邊說:“唐哥,這也就是你,換別人,我一分錢都不帶投的。
倒底是唐哥路子野啊,連煤這種緊俏貨都能搞得到!”
唐河嗯啊了兩句,一時間不知該說啥才好。
倒是這個技術員,自顧自地說道:“煤好啊,不管到啥時候,咱大興安嶺,咱東北都少不了煤,不燒煤都凍死了個屁的,所以,咱肯定賠不上,肯定能大賺一筆啊!”
唐河無奈地嘆了口氣。
技術員是個聰明人,越是聰明人,就越是能給自己找到各種理由形成邏輯自恰。
平時你也會發現,一旦那些聰明人上當之后,都不用騙子騙他,他自己就能找到無數個理由來解釋。
別說九頭牛,就算是拉棺的九龍來了,也拽不回來。
唐河到了貯木場的辦公樓,貯木場的場長老何夾著包剛要下樓,看到唐河來了,立馬熱情地握手,把他迎了上去。
老何見了唐河當然熱情,當初一場大火,把貯木場燒了個毛干鳥凈。
要不是恰好唐河在長白山那邊立下不可明說的大功,又遞了話,只怕整個林文鎮林業局都要被血洗一遍,現在都是戴罪立功。
李局長已經跳出來了,挑了更重的擔子。
他老何,也想進步啊。
一進辦公室,老何一邊熱情地沏茶,一邊小聲說:“唐哥啊……”
“你都多大歲數了,還管我叫唐哥!我可受不起。”
“受得起,當然受得起,雖說咱倆歲數有差距,但是咱各論各的,我叫你唐哥,你叫我大侄子也行!”
唐河怒道:“你能不能不扯犢子!”
何場長笑道:“行行行,咱說正事兒,木材指標這個事兒,咱可以抓點緊了,我聽說,牙林那頭已經發現了,人家真要下來查的話……”
老何猶豫了一下,咬著牙說:“咱林文鎮上上下下都是你的人,你放心,我們保證能扛得住,但是能扛多長時間,可真不太好說!”
唐河的臉都綠了。
什么叫林文鎮上上下下都是我的人啊。
媽的,省廳的廳長親自找上門來,這破基巴事兒已經爆雷了啊。
傳出去之后,誰他媽是我的人啊,都他媽的是要干死我的啊。
我直不是含媽量的問題,而是現實的問題。
唐河倒底還是沒敢跟老何說實話。
現在,這個事兒林文鎮林業避唯一的知情人,就是李局長了。
李局長知道這個事兒之后,回家就躺下了,病得快要死了的那種。
要是老何知道要爆雷幾十個億的話,好嘛,只怕當場就要給他表演一個腦血栓腦梗再加上個心肌梗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