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目相對間,林心蝶看似平靜的面具下浮現裂痕。
周齊從她深褐色的瞳孔深處捕捉到極力克制的緊繃,那并非對當下處境的恐懼,更像是某種更深重的忌憚。
指節驟然收緊的剎那,他敏銳察覺到對方喉間壓抑的顫栗。
“明白自己在違抗誰的命令么?”
刀尖隨著質問又刺入半分,林心蝶聲線卻穩如寒潭:“我可以為您做任何事,但您不能碰我。”
尾音消散在兩人交錯的呼吸里,裹挾著某種玉石俱焚的決絕。
空氣里漂浮著若有似無的電流,連呼吸都帶著細微震顫。
周齊的指尖劃過墻面,在距離林心蝶耳畔三寸處驟然收緊,木質裝飾板發出細微裂響:
“在別人那里能予取予求,偏對我豎起尖刺——林家掌上明珠的偏愛,就這么難求?”
少女的沉默像浸透月色的薄紗,唯有唇間那抹薔薇色泄露了情緒波動。
當周齊的拇指撫過她精巧的下頜線時,那抹緋色如同被驚動的蝶翼,在月光里無聲翕動。
“知道我最欣賞你哪點嗎?”
周齊的銀質袖扣擦過她鎖骨,金屬涼意與體溫碰撞出危險的火花:“這種冰刃藏雪的試探,確實令人著迷。”
尾音消散在驟然崩開的珍珠紐扣里,絲綢肩帶沿著瓷白肌膚滑落,在腰際堆疊成朦朧的霧。
不同于豐腴的視覺沖擊,林心蝶的骨相美帶著凌厲的鋒芒。
當周齊的掌心掠過她繃緊的腰線,指腹下起伏的馬甲線如同暗藏玄機的琴弦,在觸碰的瞬間奏響緊繃的顫音。
冷鐵寒光驟然刺破曖昧,匕首尖端在周齊頸側壓出血線。
男人卻低笑著將溫熱呼吸送進她耳蝸:“林姐的刀若真敢落,此刻該染紅的是床幔。”
帶著薄繭的指節繼續游走,在即將觸及禁區時猛然轉向,鉗住她握刀的手腕重重按在鏡面上。
鏡中倒影糾纏成詭異的雙人舞,周齊敞開的襯衫下肌理分明的胸膛貼上她戰栗的背脊:
“比起被刺穿的喉嚨,我更期待……”
他忽然翻轉兩人位置,將林心蝶禁錮在落地窗與自己之間:“看你這雙淬了毒的眼睛,為我融成春水。”
林心蝶泛紅的眼眶中蓄滿水光,面上卻像覆了寒霜般冷寂。
這種裹挾著破碎感的矛盾神情讓周頭微顫,記憶中從未見過她這般模樣。
“既然玩具已經損壞,主人還不打算丟棄嗎?”她唇角浮起譏誚弧度。
話音未落突然抬臂抵住周齊手肘向下一壓,趁對方重心失衡的瞬間發力推搡。
明明沒用多大力氣,周齊卻踉蹌著倒退半步。
掙脫桎梏的少女反手亮出銀刃,纖細手指在刀柄上靈巧翻轉,寒芒在空中劃出半道圓弧。
在周齊驟然收縮的瞳孔倒影里,刀尖已抵住她平坦的腹。
金屬刺破皮膚的剎那,猩紅血珠順著雪白肌膚滾落,在地磚上綻開數朵暗花。
周齊的手掌正死死鉗住刀刃,虎口處鮮血淋漓——身體比意識更快做出反應。
林心蝶瞳孔微微震顫,機械性松開刀柄任由武器被奪走。
當啷一聲金屬墜地時,她才發覺自己的指尖在發抖。這個總將生死當作籌碼的賭徒,第一次在局中錯失先機。</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