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幕上的斷崖式下跌讓梁然然倒吸冷氣。
“最致命的是違約條款。”
周齊點開某頁合同:“貴司三年前簽的供貨協議里……”
他指著密密麻麻的附加項:“設備兼容性保障這欄……”
梁然然突然起身碰翻了湯盅,淺色裙擺染上污漬也渾然不覺:“也就是,那些已經交付的泵車……”
“正在作業的327臺設備全部面臨停運風險。”
周齊抽出手帕遞過去:“更麻煩的是,這個金額的集體訴訟……”
他壓低聲音了個數字。
周齊放下茶杯分析道:“國外企業早就算好經濟賬了,他們寧可支付違約金也要強推新產品,根本在于新型設備帶來的市場收益遠超違約成本。”
他蘸著茶水在桌面畫了個三角閉環:
“表面看我們能追責索賠,但對方用新技術設備的暴利覆蓋了賠償支出,最終還能全面占領國內市場。”
“還有更棘手的是,這些賠償金未必能對沖山一重工的海外違約損失。”
周齊的指尖在玻璃轉盤上輕敲:“即便所有法律糾紛都妥善解決,市場失守才是致命傷。技術專利的圍剿,讓山一重工這樣的制造巨頭陷入被動。”
梁然然攥緊餐巾紙追問:“那我們該怎么破局?”
她注意到父親最近整日泡在實驗室,領口還沾著機油。
“關鍵在于突破技術封鎖的速度。”
周齊調出手機里的行業報告:“重型機械不同于普通商品,客戶采購后至少使用五年以上,涉及全套維保體系。
若讓外資完成市場布局,后續反攻的難度系數會呈幾何級增長。”
看到女孩眼眶發紅,周齊語氣緩和道:“不過你父親正在攻關核心專利,只要搶在窗口期完成技術迭代……”
話未完,梁然然突然抓住他的袖口:“帶我去研發中心!現在!”
“冷靜點。”
周齊按住她顫抖的手:“我了解技術路線,但實操需要專業團隊。明約見幾位行業大牛再。”
他瞥見秘書高慶良的手機屏幕在暗處閃動,一條加密短信提示跳出通知欄。
當高慶良借口如廁離席時,走廊盡頭的消防通道里,戴棒球帽的男人正調試著微型攝像機。
旋轉餐廳的玻璃幕墻外,城市霓虹在暴雨中扭曲成光怪陸離的色塊。
香煙在指尖燃燒,兩人對視一眼,沉默無言。
戴鴨舌帽的男人將一個黑袋子輕輕放在洗手池上,高慶良則從口袋里掏出一沓鈔票,隨意地丟在一旁。
鴨舌帽男券憐煙灰,伸手拿起錢,迅速揣進褲兜,轉身離去。
高慶良拎起黑袋子,推開一扇側門走進去,并反鎖房門。
打開袋子后,里面露出一把黑色手槍和一包透明袋裝的白色粉末。
這頓飯并沒有持續太久。
飯后,梁然然開車把幾人送到酒店,對著周齊道:“明早上我來接你。”
“好。”周齊簡短回應。目送三人進入酒店后,梁然然才駕車離開。</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