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心蝶指尖輕顫著撫上對方衣襟,水霧彌漫的眼眸里盛著破碎的星光:“能不能……給我留些值得珍藏的片段?”
周齊呼吸驟然紊亂,猛然發力調轉體位。
身下女孩的珍珠色肌膚泛著淚光,他拇指劃過那道濕潤痕跡時,心蝶形狀的鎖骨在月光下輕輕顫動。
當四片唇瓣終于相觸的瞬間,林心蝶突然爆發出驚人的熾烈,纖白雙臂如藤蔓纏上他的后頸。
四十多分鐘后,少女濕漉漉的額發貼在周齊胸口。
她試圖撐起酸軟的身體,卻在起身時被拽回溫暖的桎梏里。
周齊用被角裹住兩人,手掌自然垂落在她腰際的心蝶紋身上。
聽著背后漸趨平穩的呼吸聲,林心蝶屏息轉動脖頸,月光正沿著男人下頜線流淌成銀色溪流。
暗夜流轉間,每個細微的翻身都會驚動少女睫毛。
她數著枕邊人胸膛起伏的節奏,將自己微涼的指尖輕輕覆在那只溫熱手掌上。
晨光初現時,林心蝶終于放任自己沉入帶著雪松氣息的夢境,身后持續傳來的體溫,無聲消融著她心底關于離別的冰凌。
林心蝶凝視著身旁熟睡的男人。
相識不過數日,她對這個男人幾乎一無所知,但這份陌生卻帶給她前所未有的安心感。
月光穿透紗簾的剎那,周齊英挺的眉宇驟然擰成死結。
冷汗順著脖頸滑落,浸濕了亞麻枕套。
他突然從床上彈坐起身,胸膛劇烈起伏如同擱淺的鯨,喉間迸出破碎的嘶吼:“沉香!”
夢境在視網膜上殘留著血色投影。
三個月前的國際機場,項沉香回眸時的淺笑還凝在唇角,雪紡長裙卻突然綻開猩紅曼陀羅。
她踉蹌著撲進周齊懷里,嘴角不斷涌出鮮血:“川哥,你明明知道我的心意。”
冰涼指尖撫上他的唇:“為什么那天不吻我?是嫌我……”
記憶斷層處涌出更可怖的幻象。
廢棄倉庫的霉味刺入鼻腔,白宏峻頂著額頭的血窟窿緩緩起身,臉上扭曲著可怖笑容:“你以為能瞞天過海?”
沾滿腦漿的手槍依次指向虛空:“先從你小妹開始,砰!接著是你母親,砰!最后是那個裝純的項沉香。”
周齊發狂般向前沖去,卻像被困在琥珀里的昆蟲。
槍聲在顱腔內炸響,他眼睜睜看著至親們如多米諾骨牌般倒下,喉間的悲鳴被無形力量封印。
驟然驚醒時,床頭暖光燈將噩夢殘片灼成青煙。
周齊機械式抹了把臉,掌紋里積蓄的冷汗折射著冷光。
身后傳來蠶絲被摩擦的窸窣聲,林心蝶遲疑片刻,將手掌輕輕覆在周齊汗濕的脊背上。
午夜微光中,周齊喉結滾動著咽下未盡的話語。
林心蝶搭在他肩頭的手掌微微收緊,絲綢睡裙滑落的肩帶在月光下泛著珍珠光澤。
“你做惡夢了?”
她指尖撫過男人繃緊的后頸,冰裂紋臺燈在墻面投下晃動的樹影。
浴室門軸發出細微呻吟,林心蝶赤足觸地時倒抽冷氣,手術縫合處的隱痛像蛛網纏住小腹。
她對著鏡中人咬住下唇,直到血色褪成青白,這才捧著溫水浸過的毛巾回到床邊。</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