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這組數據,上周讓德國團隊多報了600萬調試費。
“抱歉威廉先生。”
梁庭山轉身擋住操作臺,工裝褲蹭滿機油的位置正對著對方锃亮的皮鞋:“山一重工的圖紙室,該換把新鎖了。”
車間頂棚的探照燈突然大亮,威廉的金發在強光下泛著金屬冷光。
他慢條斯理展開圖紙的動作突然卡住——周齊正靠在龍門吊控制臺前,把玩著德國原裝的plc模塊。
“梁!沒有我的團隊……”威廉的藍眼睛開始充血。
“從此刻起,您被解除技術顧問職務。”
梁庭山按下對講機紅色按鈕,廠區廣播突然響起《咱們工人有力量》的旋律:“保安組請注意,三號車間需要道路清障。”
十幾個滿手油污的技工突然圍攏過來,有個東北口音的大漢故意把扳手摔在絕緣膠墊上:
“某些人不是說咱機床漏電是風水問題嗎?”
威廉攥緊圖紙的手指節發白,他身后幾個外籍工程師開始慌張地收拾筆記本電腦。
當第一個安全帽從工具架滾落時,德國團隊已經退到車間卷簾門邊沿。
“山一重工的大門永遠朝東開著。”
梁庭山突然用德語說道,看著對方踉蹌的背影補了句:“日出的方向。”
易方哲正趴在數控操作臺上演算什么,鉛筆在圖紙邊緣劃出流星般的軌跡。
周齊走過來時,他頭也不抬地甩出三張寫滿公式的a4紙:“老雷帶來的程序員呢?今晚十二點前我要看到三套算法模型!”
八位年輕工程師抱著筆記本電腦小跑過來,周齊掏出手機點開轉賬界面:“每人預支三萬塊安家費,家里老人孩子都安置好。”
他頓了頓:“廠區小賣部通宵營業,紅牛管夠。”
梁庭山望著突然忙碌起來的車間,墻上的電子鐘顯示19:。
他摸出兜里涼透的包子咬了口,芥菜餡的,和二十年前創業時吃的一個味兒。
周齊正低頭查看文件,梁庭山快步走近:“周先生,這次多虧您……”
“梁董,場面話就不多說了。”
周齊合上文件夾,目光掃過忙碌的技術團隊:“當務之急是安排好這些專家的食宿,問題解決前他們都會駐場。”
“后勤保障絕對到位,只是……”
梁庭山欲言又止地望向那群穿著格子衫的程序員。
“怪我疏忽介紹。”
周齊輕拍身邊人的肩膀:“這位是京山軟件董事長雷君,我們深度合作伙伴。”
說話時特意晃了晃自己西裝上的京山徽章袖扣。
梁庭山瞳孔微縮,京山的名號在科技圈如雷貫耳。
他連忙掏出鎏金名片夾:“久仰雷董大名,這次……”
“梁總客氣。”
雷君雙手遞上黑底燙銀的名片:“周總交代的事就是最高優先級,我司技術骨干任您調遣。”
兩人交換聯系方式時,周齊注意到雷君指尖泛白的名片邊緣。
待梁庭山識趣地轉向設備區,周齊轉動座椅直視雷君:“你眼里的紅血絲快趕上服務器指示燈了。”
“王宇棟在搞分裂。”
雷君扯松領帶,從平板調出組織架構圖:“十三位核心主管里,六個明確站隊他那邊,還有三個搖擺不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