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凝視著窗外江景,指尖無意識敲擊著紅木桌面,北岸開發計劃正陷入前所未有的僵局。
省市兩級政府的態度轉變才是癥結所在。
當初無人問津的北岸灘涂,自從鼎華集團率先入駐后,突然成了香餑餑。
規劃會上提出的百億級開發方案,讓決策層望而生畏——三家集團均攤的數十億投入,若因資金鏈斷裂導致爛尾,這責任誰都擔不起。
“小周,這風向變得太快。”
杜柏文放下發燙的手機,松了松領帶:“按現在的政策,咱們前期布局全給他人做嫁衣了。”
他話里話外透著退意,只是礙于情面未挑明。
周齊轉動鋼筆的手突然停住:“實際放出的項目體量有多少?”
“最多30%,還都是圍繞跨江大橋的配套。”
杜柏文調出剛收到的數據:“鼎華手里攥著半數地塊,若再吞掉新標段……”
他欲言又止地敲了敲保證金條款,那串數字赫然是南岸項目的季度流水總額。
墻上的古董掛鐘滴答作響,周齊突然起身整理西裝:“勞煩杜哥安排個緊急會議。”
他掃過腕表藍寶石鏡面:“就定在下午三點,請主管領導當面談。”
“要不要先疏通資金的問題?”杜柏文話音未落就被打斷。
“資金從來不是問題。”
周齊抓起風衣輕笑:“我要的是整個北岸藍圖,不是零敲碎打的施舍。告訴他們,要么全面開放開發權限,要么繼續讓荒草長滿灘涂。”
二十公里外的卿南閣茶室,高慶良捧著剛掛斷的手機遲疑道:“白總,周總那邊……”
“倒是個重情義的。”
白清鴻吹開茶沫,望著窗外車流若有所思。
他自然明白這場突如其來的約談,多半是給身邊這位心腹鋪的臺階。
畢竟能讓周齊親自下場周旋的,從來都不是簡單的商業博弈。
高慶良揣摩著白清鴻的態度,試探道:“白少,周齊對我始終存著戒心,斷不會真心替我打算。
依我看,可能是省級和市級層面在決策環節出現了偏差,周齊想拉我當同盟去談判,說不準最后是想讓我當擋箭牌。”
“白少,真要這樣的話,我該如何應對?”
白清鴻指節輕敲桌面,沉吟道:“你倒看得明白。”
話鋒一轉卻反問:“若真是那樣你有什么打算?”
“關于項目推進,我建議遵循省市兩級政府的指導方向。”
高慶良垂首避開對方視線,余光卻留意著白清鴻的反應:
“至于周齊對您的承諾能兌現幾分,那就是他的本事了。當然,只要白少需要我當這個急先鋒……”
白清鴻嗤笑一聲,指尖在檀木桌面劃過:“漂亮話誰都會說,我要看的是實際行動。”
忽然收聲起身,踱步至落地窗前:“去探探虛實,有任何進展即刻匯報。”
他轉身時眼底寒光乍現:“若是結果不盡人意,就請這位周總再來喝杯茶吧,我的耐心有限。”
高慶良后頸泛起涼意,喉嚨發緊卻強作鎮定。</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