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跟我打官腔!”通話突然被打斷讓周齊啞然失笑。
他清楚這位白家太子爺的作風,此刻必定在連夜調集人馬。
落地窗倒影里,他舉起紅酒杯對著虛空致意——四叔安插在鼎華的暗樁,明天也該浮出水面了。
霓虹燈在玻璃杯上折射出迷離光影,周齊指尖輕敲著桌面:“白少親自出馬的話,項目主導權自然落在您手里更方便。”
聽筒里傳來金屬打火機開合的脆響,白清鴻的嗓音裹著冰碴:“周總倒是會打算盤。”
“港城那些人隔著海峽,哪有您在內地根基深厚。”
周齊倚著露臺欄桿,江風掠過他帶著笑意的尾音:“不過這么大的棋局,總得咱們聯手布子才行。”
電話那頭突然爆出冷笑:“你最好記住今天說的話。”
通話在刺耳的忙音中戛然而止。
周齊將手機滑進西裝內袋,穿過迷離的霓虹光影回到卡座。
杜淺淺托著香檳杯挑眉:“又是哪個冤大頭?”
“幫忙牽線的小事。”
周齊漫不經心晃著威士忌杯,琥珀色液體在球形冰塊上暈開漣漪。
杜淺淺瞥見他松開的領帶結,咽下了后續追問。
凌晨兩點的月光鋪在空酒瓶上時,市政大樓會議室的燈光依然通明。
杜柏文的致歉函像塊燙手山芋,某位領導攥著茶杯的手背青筋暴起:“簡直欺人太甚!”
此刻高慶良的來電正劃破晨霧:“周總,白少的意思是這次會面咱們得順著官方的意思來,鼎華股東變更的事也該透個風了。”
周齊望著窗外鱗次櫛比的高樓輕笑。
白清鴻這手明牌打得巧妙——既把政府拉成同盟軍,又給自己上了道緊箍咒。
若是談判桌上稍有差池,官方便能借著鼎華的名頭直接掀桌重來。
高慶良的指尖無意識摩挲著燙金鋼筆,電話里的忙音像把鈍刀,正緩緩割裂他精心維持的平衡。
省府會議室內檀香裊裊,卻壓不住他手心的冷汗。
白清鴻這招斷尾求生實在狠辣,竟要用周齊的命換自己的青云路。
“執行白書記的方案。”周齊的聲音裹著電磁波特有的沙啞,驚得高慶良險些摔了手機。
這位年輕企業家總能把生死棋局說得像討論下午茶,此刻連語調都帶著冰鎮威士忌的冷冽。
“周總,這方案……”高慶良喉結滾動著,公文包里的會議紀要突然重若千鈞。
他分明嗅到陰謀的味道,白清鴻在省府那幫老狐貍面前擺出的殺局,怎么周齊反倒要往刀口上撞?
聽筒里傳來打火機清脆的金屬聲,周齊吐煙時的輕笑讓高慶良后頸發涼:“高秘書長,棋子該操心棋手的布局么?”
電話戛然而止時,窗外的烏云恰好吞沒最后一線天光。
此刻機場跑道上,十輛曜石黑的勞斯萊斯幻影呈雁陣排開,杜淺淺的賓利慕尚像頭銀豹蟄伏在車隊前端。</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