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盡頭的總統套房內,李資宏正將雪茄剪得平整。
這位年長二十載的商業伙伴難得顯出憂色:“恕我直言,向先生那潭水太深。當年他大哥在澳門……”
話尾隨著青煙消散在空氣中,港島三十年的風雨仿佛都凝在未燃的煙絲里。
周齊接過火機替他點燃,躍動的火苗映亮年輕的面龐:
“李叔的顧慮我明白。但要在維港兩岸立起娛樂招牌,與其和向氏爭食,不如借他們的碼頭揚帆。”
他推開半扇窗,咸澀海風卷著樓下杜淺淺高跟鞋的脆響撲進來:“生意場上的同舟共濟,與江湖規矩本就不在同一個船艙。”
李資宏凝視著年輕人被夜風吹亂的額發,忽然想起三年前那個拿著企劃書闖進自己辦公室的愣頭青。
雪茄灰燼簌簌落在水晶煙缸里,他終究松了眉頭:“北岸地皮的事,你故意沒讓華龍摻和,是怕我們幾個老家伙絆住你手腳?”
周齊轉身露出招牌式的明朗笑容,方才的鋒芒盡數斂去:
“哪能呢?我是盤算著等李叔的新游艇到港,咱們在海上慢慢聊這局棋。”
走廊傳來整點鐘聲,兩個時代的掌舵者相視而笑,維多利亞港的潮聲正漫過九龍半島的夜色。
“作為項目總策劃人,你理應拿最大份額,他們不會有異議。這次整體投資對華龍品牌價值提升大有裨益,機不可失啊。”
“要是擔心影響不好,這個壞人我來當。”
項目資源在齊東集團和華龍騰傲間分配,雖然周齊在兩家公司都有股權,但李資宏注意到真正由周齊直管的華龍地產竟未獲得任何實體項目。
他揣測年輕人是顧忌吃相難看,才刻意回避讓自家公司參與。
可整個北岸項目的藍圖全出自周齊之手,沒有他的規劃,北岸項目根本無從談起。
就算要避嫌,至少該保留一個核心項目給華龍地產。
借助多方合力的工程效應,對華龍地產的品牌升級將是質的飛躍。
礙于在場人多嘴雜,有些話不便明說,李資宏打算私下再作溝通,
周齊溫聲解釋:“李叔,華龍目前正全力推進海市濱江項目,加上即將啟動的京城工程,再承接廣省項目實在力有不逮。”
京城項目由李家主導,周齊亦投入重金參與。
李資宏眉頭微皺:“資金鏈緊張了?”
面對連軸轉的重大工程,他擔心年輕人資金周轉困難,若真如此,李家定當鼎力相助……
畢竟周齊在京圈項目的前期規劃已讓李家獲益匪淺。
周齊擺手笑道:“資金不是問題。華龍作為行業新銳,多線作戰經驗尚淺,管理半徑也有限……”
“再者北岸工程涉及齊東系多家關聯企業,若將項目直接劃歸華龍,難免有失公允。”
“我的想法是把整體規劃權交給華龍,掛名總設計師已足夠彰顯分量。”
“所以我更希望華龍以工程統籌方身份介入。”
統籌方身份?在建設領域即代表全局把控,李資宏瞬間會意。
這絕非簡單的質量監督,當華龍以統籌者姿態現身,外界自然會認定整個北岸工程從藍圖到落地皆系華龍主導。
這種隱形背書對品牌價值的提升遠超具體項目收益。
李資宏笑著用手指虛點周齊:“好個四兩撥千斤的妙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