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氣里飄著尷尬的顆粒。省發改委的座位區依然空著,原該到場的周齊團隊更是毫無蹤影。
高慶良的鋼筆在記事本上畫著無意義的圈,他身旁的白清鴻卻始終腰背筆直,黑色西裝袖口露出半截百達翡麗表盤,秒針走動聲清晰可聞。
“聽說趙秘書長對文旅規劃有獨到見解?”
高慶良突然打破沉默,市領導立刻接住話頭:“趙秘可是省里重點培養的……”
話音未落,走廊傳來急促腳步聲。
推門而入的中年人腋下夾著牛皮文件袋,金絲眼鏡后的目光掃過全場。
市領導起身時碰翻了青瓷茶杯,褐色的茶湯在白色桌布上洇開。
“趙秘辛苦,領導那邊……”
他話未問完,趙秘書已笑著摘下眼鏡擦拭:“省里臨時有個防汛會議,領導特意囑咐我帶來全套資料。”
鏡片反光遮住了他轉瞬即逝的皺眉。
白清鴻突然輕叩兩下桌面,金屬表帶與實木相撞的脆響讓眾人側目。
“既然到齊了,不如先看項目預算表?”他從公文包抽出一沓文件,頁腳都印著燙金徽章。
市領導接過時指尖微顫,那分明是省資委的加密水印。
窗外蟬鳴突然刺耳,中央空調出風口發出嗡鳴。
杜柏文看著市領導后頸滲出的汗珠,忽然明白這場博弈里,自己不過是個擺在明面的棋子。
白清鴻與趙秘書目光相觸的剎那,會議桌下的手機同時震動——省府大院的車隊正繞過三環高架,朝著相反方向疾馳而去。
組織會議室內氣氛逐漸凝滯。
市府幾位負責人臉色都有些發僵,趙副秘書長端著茶杯慢條斯理吹著浮葉,杯蓋與杯沿清脆的碰撞聲在寂靜中格外清晰。
高慶良整了整西裝袖扣,瞥見對面杜柏文欲言又止的神情,嘴角掠過一抹幾不可察的冷笑。
白清鴻突然將文件往桌上一拍,金屬表帶磕出悶響:“三個鐘頭凈在打太極!”
他迎著趙秘書陡然銳利的目光站起身:“省里既然安排這場協調會,總得給個明確說法。北岸跨海大橋到底什么時候立項?”
趙秘書放下茶杯,瓷底與桌面相觸的聲響讓眾人心頭一顫。
“白總稍安勿躁。”
他指尖輕點桌面上燙金封皮的會議紀要:“省府對民營資本參與基建向來持開放態度,特別是像鼎華這樣有實力的企業……”
話鋒突然轉向高慶良:“不過聽說周總今天缺席了?”
角落里杜柏文的秘書小劉突然劇烈咳嗽起來,手忙腳亂打翻了礦泉水瓶。
高慶良適時起身扶正瓶子,借著動作擋住趙秘書審視的視線:“周總在趕制補充材料,剛來消息說已經到樓下了。”
白清鴻突然嗤笑出聲,腕間百達翡麗折射著頂燈冷光:
“趙秘書長,咱們明人不說暗話。鼎華三個月前就提交了全套方案,環評、地質報告、資金證明要什么有什么,現在卡在市里這關……”
他環視面色發青的官員們:“到底是程序問題,還是有人想搞暗箱操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