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審慎論證值得理解,但距離上次協調會已過去17個工作日。”
“三家企業每天滯留廣城的運營成本超過兩百萬,這還不算項目停滯導致的連鎖損失。”
“若省府至今仍未形成決議……”
冷峻目光直刺對面:“今天這場會議,究竟是解決問題,還是問題本身?”
趙秘書后頸滲出細密汗珠,這分明在質問到底是哪個環節在故意拖延。
是規劃局卡著環評?還是交通廳阻撓立項?
亦或是更高層在幕后操控全局?
周齊調整了一下領帶結,喉間的不適感越發明顯。
他端起茶杯潤了潤嗓子,迎著趙秘書審視的目光開口道:“項目經過十三輪磋商,投資方案和風險預案都已完善。不過……”
他故意將尾音拖長兩拍:“在座諸位的企業集團每天現金流超千萬,北岸項目雖好,但畢竟不是唯一選項。”
會議廳的中央空調突然發出嗡鳴。
趙秘書捏著鋼筆的手指微微發白,鏡片后的眼神陡然銳利:“周總的意思是?”
“省廳的臨時會議打亂了既定流程。”
周齊將項目書推至桌心:“不如由市發改委牽頭成立專項小組,趙處擔任顧問把控政策紅線。
畢竟您當年主持臨港新城審批時,可是創下三天過會的記錄。”
他轉頭看向左側:“王市領導覺得這折中方案可行嗎?”
市政代表團席位上泛起紙張翻動的沙沙聲。
發改委主任與國土局長交換眼神后,財政局長率先表態:“有省廳領導坐鎮指導,我們完全有信心!”
“且慢!”
趙秘書的鋼筆重重敲在實木桌面:“省屬重點項目豈能……”
“趙秘書多慮了。”
周齊截住話頭,從助理手中接過加密平板:“這是港城金管局半小時前發來的跨境結算授權書。”
屏幕幽藍的光映在他棱角分明的下頜線上:“只要今天能達成框架協議,首期二十億資金明早就能進入監管賬戶。”
高慶良的西裝外套發出細微摩擦聲,他傾身查看平板時,袖扣不慎碰翻了礦泉水瓶。
這個舉動讓原本傾向省府的白清鴻集團代表們,紛紛將文件袋轉向市府方向。
趙秘書摘下眼鏡擦拭鏡片,這個動作持續了整整十五秒。
當他重新戴上眼鏡時,目光掃過滿桌微微前傾的身軀,最終定格在市府辦公桌上那疊待簽字的紅頭文件上。
“既然各方都有誠意……”
他的聲音像是從牙縫里擠出來的:“那就按周總提議,建立省市聯動機制吧。”
周齊抬手示意秘書分發協議書,腕間的百達翡麗在吊燈下劃過冷光。
當鋼筆傳遞到高慶良手中時,他狀似無意地補了句:“聽說省里新規劃的地鐵九號線,正好要經過白總在臨江的物流園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