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小姐,節哀啊。”站在一旁的醫生無奈地道。
宮晚音沒說話,只是一直站在那看著前面,整個人像是完全傻掉了一般。
而前面病床上的人已經蓋上了白布,旁邊一直監測著他生命體征的儀器也早就沒有了反應。
安靜的病房里除了后面范秋捂著嘴不斷哭泣,抽噎的聲音,再無任何聲音。
宮晚音動了動自己僵硬的身體,終于找回了自己聲音,沙啞著問,“媽,你哭什么呢?”
“晚音......”
宮晚音眨了眨眼睛,看向了站在一旁的醫生護士,她問,“你們都站在這里干什么?我爸的傷是不是好了,他很快就能出院了,對不對?”
“宮小姐......”醫生想說話,可抬頭就對上了宮晚音那雙空洞仿佛沒有靈魂的眼睛,醫生動了下嘴唇,卻半天沒有說出一句話來。
醫生此時此刻也不知道該對她說什么。
宮晚音的眼神太過于悲傷,悲傷到讓旁邊的人都不敢看她的眼睛。
范秋深吸了好幾口氣,眼淚依舊止不住的流下來,她拼命的控制著自己的情緒走到宮晚音的身邊,抱住宮晚音,抽泣著道:“晚音......你爸爸他,他已經走了......”
宮晚音睜著大大的眼睛,眨都不敢眨一下。
“媽,你在說什么呢?什么爸走了,他明明還好好的躺在這里啊,你不要亂說,他只是傷沒好,所以要待在醫院治療,等他傷好了就能跟我們回家了。”
范秋哭到窒息,她捂緊嘴,可聲音依舊通過指縫漏出來。
“晚音......你爸爸他真的已經走了......”
“胡說,不要胡說。”宮晚音推開范秋的手,走上前了幾步。
什么走了,都是假的,都是騙她的而已。
她知道,她爸只是生氣了,他只是生她的氣了,因為她不聽他的話,所以他生氣了,所以不想理她了。
她相信只要他把氣消了就會醒來。
“我爸傷還沒好,你們一個兩個都干站著干什么?你們快去給他治療啊,等把他的傷治好了,我們還要回家呢。”
醫生不忍心的道:“宮小姐,宮先生搶救無效,真的已經走了......”
“閉嘴!”宮晚音大喊了一聲,“騙我,騙我是吧,你們都幫著我爸來騙我是吧,我知道他在生我的氣,他想要給我一個教訓,所以讓你們陪他演這出戲對不對,你們跟他一起騙我,對不對?”
醫生很想告訴她沒有人在騙她,現在看到的一切都是真的。
宮遠易真的已經走了......
可他們看到宮晚音那表情就知道,她不是不相信,她只是沒辦法接受這件事情,不愿意去相信,她在自欺欺人,她在想辦法證明自己眼前看到的一切都是假象。
醫生頓時說不出話來,只能默默地低下頭。
雖然他們在醫院早就見慣了生死離別,可是在這種時候,他們的心中依舊覺得壓抑至極。
宮遠弘站在后面許久,才把悲傷的情緒壓下去一些,他走上前,想要安慰宮晚音,可看著宮晚音,他又不知道該怎么告訴她宮遠易真的已經走了的事實。
這對于宮晚音來說真的太殘忍,太殘忍了。
做了許久的心理準備,宮遠弘才拍了拍宮晚音的肩膀道:“晚音,節哀啊。”
宮晚音搖頭,“不要給我說這種話,什么節哀不節哀的,我爸還沒死呢,你們一個兩個都說這種話,我爸平時最討厭聽到這種話了,再讓他聽到,他等會兒就更生氣了,更不愿意起來了。”
宮晚音推開宮遠弘的手,鼓起勇氣走上前,對著那塊白布彎下腰,雙手晃了晃白布下的身體,她張了張嘴,好不容易發出了聲音:
“爸,爸,你醒醒好不好?你別裝了好不好?我真的知道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我不該不聽你的話,我不該一意孤行,我保證我下次會聽話的,我一定會聽你的話的,你不要再裝了好不好,你這樣真的一點意思都沒有,你起來打我罵我都可以,但你不能裝死啊,你這樣我真的會害怕的,我求你了,別裝了,你起來,你起來打我罵我,教育我啊,我保證會聽話的,你起來啊,你起來啊......”
白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