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舒瀾又戴上了帽子,遮蓋住了她的小半張臉,顧庚霆將她抱到輪椅上。
抱起她時,感受到的重量還是讓顧庚霆有片刻的僵硬。
這一趟,顧庚霆找來專門照顧宮舒瀾的醫生也同行,時時觀察宮舒瀾的情況。
宮舒瀾也像是在刻意地撐起自己的精神,今天的她還能跟旁邊的人說笑兩句。
顧庚霆帶著她上飛機,宮舒瀾看向窗外,眼睛里蒙了一層霧。
顧庚霆發現她,問她,“怎么了?”
宮舒瀾有些傷感道:“顧庚霆,我離開后你得送我回來,墓地我已經挑好了,我的身后事也會有人處理,不會再麻煩你們了。”
“說什么呢。”飛機上開了空調,顧庚霆替宮舒瀾拿了條柔軟的毛毯蓋在她的身上,“我們會一起回來的,我們還會在一起好久好久。”
宮舒瀾回頭看他,點頭一笑。
到了帝都后,顧庚霆沒有聯系沈寧苒,而是把宮舒瀾送到了提前聯系好的醫院,宮舒瀾幾乎是躺上病床就昏睡了過去,顧庚霆站到一旁,其余的只能交給醫生了。
醫生熟練地開始在宮舒瀾身上操作起來,給她安上了旁邊的儀器。
看著儀器上宮舒瀾微弱的生命體征,顧庚霆害怕地攥緊手,每次看到這臺儀器上線條微弱的波動,顧庚霆都害怕這微弱的波動會消失,變成一條直線。
但是這次并沒有,宮舒瀾還是撐過來了。
......
沈寧苒同樣一刻沒閑著,她是下午才接到了顧庚霆的電話,說他們已經到帝都了。
沈寧苒二話不說趕到了他們所在的醫院,宮舒瀾現在在昏睡,沈寧苒只站在外面看著她,不敢打擾她。
顧庚霆就坐在一旁,沈寧苒也走過去坐下,父女兩人第一次這樣安安靜靜的坐了很久。
周圍的聲音仿佛都靜止了。
顧庚霆什么話都沒說,沈寧苒也一樣,許多話憋在心里,可你想要說出來的時候,卻找不到應該說哪句。
“我媽什么時候醒?”
沈寧苒突然出聲問。
“不知道,她清醒的時間不固定。”顧庚霆垂下眸子,聲音輕頹。
“顧先生,顧夫人醒了。”里面的護士走出來。
沈寧苒立刻走進去,晚飯是沈寧苒喂宮舒瀾吃的,宮舒瀾推了推沈寧苒,她意識都模糊著,還關心著她,“你離我遠一點......你還懷著孕......免得......免得過了病氣給你......”
“不會的媽,要不要再吃一口?”沈寧苒很小心地喂宮舒瀾。
可喂了將近半個小時,碗里的粥其實只少去了一點點。
宮舒瀾很珍惜現在的時間,努力的睜開眼睛看沈寧苒。
吃完粥還得吃藥,沈寧苒每一步都做得很細心,雖然宮舒瀾吃吃吐吐,沈寧苒只是眼眶濕了,神情上沒有半分的不耐。
最終顧庚霆還是接過了沈寧苒手里的東西,他照顧久了有經驗,宮舒瀾一個表情,他就知道下一刻會發生什么了。
宮舒瀾并不想讓沈寧苒看到自己那么狼狽的一面。
宮舒瀾把吃下去的東西都吐了出來,吐出來的東西里還伴著鮮紅的血液,雖然顧庚霆極力的讓沈寧苒先出去,可沈寧苒還是看到了。
沈寧苒捏緊手心,后牙槽緊咬,身體的疼痛并不能蓋過心里的疼痛。
沈寧苒在醫院待在很晚,宮舒瀾現在醒著的時間越來越少了,吃完飯吐的那一通已經耗完了宮舒瀾所有的力氣,宮舒瀾再一次昏睡過去。
沈寧苒一直坐在宮舒瀾身邊,不離開,不說話,就靜靜的看著,直到薄瑾御從公司回到家,發現沈寧苒不在,詢問過后才到醫院來。
薄瑾御也陪著到了半夜,才勸得沈寧苒先回去。
回家的路上沈寧苒很沉默,干澀的晚風吹得她眼睛生疼。
薄瑾御看著靠在座椅上一言不發的沈寧苒,伸手握住她冰涼的小手。
沈寧苒這時候出聲,“薄瑾御,我想要的不過是別人輕易能擁有的東西,可對于我來說怎么就這么奢望呢?”
沈寧苒很小的時候想要得到的就是父母在身邊,跟別的家庭一樣幸福美滿,可事實卻截然相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