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原以為自己不在乎，他原以為自己認識的很清楚，他原以為自己明白什么是夢境什么是現實，所以，曾經他可以那般從容不迫的推開了她。
但是，在這一刻，曾經和這個熟悉又陌生的女人，在夢境中經歷的一切，如同閃電一般在腦海里劃過，那股心臟疼到幾乎無法自持的感覺，讓夜光意識到，不管那是不是夢，夢里的人是不是他，但他的內心深處，對這個女人竟是如此無比的在意。
她不是因為幫夜光擋了槍，夜光才從心覺得在意她的，而是，她原本就一直一直存在于夜光的內心深處。
只不過，原來夜光沒有認識到，或者說，不愿意去認識到。
程曦咳了一聲，嘴角溢出從體內翻涌出來的鮮血，她還清醒著，目光始終停留在夜光臉龐上，似乎是因為，也許看一眼就少一眼了的原因，所以，她想最后再多看一看。
她渾身已經乏力，但還是將手緩緩的舉了起來，摸在了夜光的臉上。
“這是你的劫，也是我的劫。”程曦說著又是咳出一口鮮血，“你是我的劫。”
夜光，“你別說話，你別說話，我馬上送你去醫院，會沒事的，你會沒事的。”
程曦看著夜光，居然還笑了笑，如果不是因為嘴角的鮮血，這個笑容，大概還是會一如既往的很美吧？
“沒用的。”程曦輕輕搖了搖頭，看著夜光說道，“夜光，你就這么抱著我吧，我想就這么被你抱著死在你懷里，你已經好久沒有抱過我了，真的好久，好久。”
“不會的，你不會死的，不會死的，我抱著你，我抱著你呢，你想抱多久都可以，我在抱著你呢。”
此時的夜光，早已經滿眼都是水霧，眼淚抑制不住流淌下來。
所謂男兒有淚不輕彈，真的只是句笑話，很多時候，人并不能控制自己的淚腺。
“別難過。”程曦輕輕擦了擦夜光臉上的淚水，說道，“如果沒有這一劫，原本我也不會再出現在你的世界里，以后，你的世界里也沒有我了，一樣的，沒有區別，生命的最后時刻，是你在我身邊，我已經很高興了，所以，你也不要難過。”
程曦又看向了跪坐在地，哭的泣不成聲的柳池煙，一只手費力的伸向了她，“池煙。”
柳池煙連忙去握住程曦的手，“曦姐，我在，我在。”
程曦，“好妹妹，別哭。”
柳池煙哭得更兇了，“曦姐，我對不起你。”
程曦輕輕搖搖頭，“你沒有對不起我，他是你的緣分，你不欠我什么，房租...我已經交上了啊，我也不欠你什么了，以后好好的，好好照顧自己，好好照顧他。”
說著，程曦拉著柳池煙的手，蓋在了抱著自己的夜光的手上，“你們...要好好的。”
程曦的氣息越來越微弱，氣若游絲，說話的聲音也越來越小。
柳池煙哭喊著，“我不要，我不要房租，曦姐，你別死，我不要房租，我要你活著，你別死，我把夜光還給你，你別死，嗚嗚嗚嗚嗚。”
夜光也有些泣不成聲了，“你堅持住，堅持住，救護車馬上就來了，你會沒事的，會沒事的，我求求你，堅持住。”
程曦又咳了幾聲，大口大口的鮮血從嘴里翻涌出來，她的意識已經開始有些渙散了，看著夜光，似乎是用盡了最后的氣力，程曦氣若游絲的喃喃了一句。
“旗風...我有點冷...如果...還有來世...你能...能...先...找到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