班固認為陰陽家來源于掌管天文歷法的官羲氏及和氏。
既如此,天論與五行學說便是鄒衍學說的主要內容。
《史記》集解引劉向《別錄》說:“鄒衍之所言……盡言天事,故曰‘談天’。”
《史記·孟荀列傳》說,“鄒衍之術,迂大而宏辯……故齊人頌日:‘談天衍’。”
《文心雕龍·諸子》說:“鄒子養政于天文。”同書《時序》說:“鄒子以談天飛譽。”可見善于談天是鄒衍的一大特點。
然而鄒衍不是為談天而談天,他以談天為手段,以服務于當時的政治需要為目的。
建立于陰陽基礎上的“五德終始”說才是他學說的核心所在。
觀早期中華哲學文化,并沒有五行的說法,更沒有五行相克之理論。
而鄒衍認為,天地有五行,從天地剖判以來的人類社會都是按照五德(即五行之德)轉移的次序進行循環的。
而五德轉移是仿照自然界的五行相克即土克水、木克土、金克木、火克金、水克火的規律進行的。
人類社會的歷史變化同自然界一樣,也是受土、木、金、火、水五種物質元素支配的,歷史上每一王朝的出現都體現了一種必然性。
鄒衍說:“五德之次,從所不勝,故虞土、夏木”(《淮南子·齊俗訓》篇高誘注引《鄒子》)。
《文選·魏都賦》李善注引《七略》曰:“鄒子有終始五德,從所不勝,木德繼之,金德次之,火德次之,水德次之。”
《呂氏春秋·應同》講得更具體:“凡帝王之將興也,天必先見祥乎下民。黃帝之時,天先見大螾大螻。黃帝曰:‘土氣勝!’土氣勝,故其色尚黃,其事則土。及禹之時,天先見草木秋冬不殺。禹曰:‘木氣勝!’木氣勝,故其色尚青,其事則木。及湯之時,天先見金刃生于水。湯曰,‘金氣勝!’金氣勝,故其色尚白,其事則金。及文王之時,天先見火,赤鳥銜丹書集于周社。文王曰;‘火氣勝!’火氣勝,故其色尚赤,其事則火。代火者必將水,天且先見水氣勝。水氣勝,故其色尚黑,其事則水。”
上述引文據近代學者考證,應屬于鄒衍的佚文,至少體現了鄒衍的學說精神。
鄒衍的這種學說為齊閔王稱東帝,燕昭王稱北帝奠定了理論基礎,因而受到他們的禮遇和重用是不難理解的。
這種學說后來被秦始皇接了去,為他的稱帝及其統治服務。
《史記·封禪書》說:“鄒子之徒論著終始·五德之運,及秦帝而齊人奏之,故始皇采用之。”
王應麟《漢書·藝文志考證》說:“東萊呂氏曰:‘方鄒衍推五德之運,人視之,特陰陽末術耳,若無預于治亂之數也。及至始皇始采用之,定為水德。
以為水德之治,剛毅戾深,事皆決于法,刻削毋仁恩和義,然后合五德之數。于是。急法,久者不赦,則其所系豈小哉!”鄒衍的五德終始說認為人類社會是在不斷變化的,自有其合理性,然以五行相生相克的理論來解釋,就陷入了機械論。
至于秦始皇的“水德之治”,錯不在鄒衍身上。
鄒衍提出了五行的概念、“五行生勝”的理論,試圖說明事物運動變化的普遍的規律。他認為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金生水,水生木是五行相生的轉化形式,說明事物之間有著對立的關系。這是具有樸素唯物主義和辯證法的思想因素。
他把歷史看成常變的,認為沒有萬世長存的王朝,這是合理的,但忽視了歷史變革的社會和經濟原因,將至歸結以神秘的天意,并且是循環論,這就陷入了迷信的泥潭。
鄒衍的陰陽五行思想對后代哲學,醫學,歷法,建筑等領域影響很大,尤其是在漢代被董仲舒的新儒學所吸收,成為支持“君權神授”的學說的理論框架。
……
大九州的地理學說
鄒衍還有一個重要學說,即大小九州說。
鄒衍說:“所謂中國者,于天下乃八十一分居其一分耳。
中國名曰赤縣神州。赤縣神州內自有九州,禹之序九州是也,不得為州數,中國外如赤縣神州者九,乃所謂九州也。
于是有裨海環之,人民禽獸莫能相通者,如一區中者,乃為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