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就在慕容戰握緊拳頭之時,那白發少女,或者說,新的慕容仙兒,緩緩抬起冰冷的眼眸....
接著,她望向慕容戰和蘇晴,用一種毫無起伏的、如同玉器交擊般清冷悅耳卻無情的聲音,淡淡開口,吐出兩個冰冷的字:
“父親。”
“母親。”
瞬間,聲音落下,山谷寂靜,唯余那徹骨的寒意,彌漫開來,凍結了所有人的心湖....
要知道,此刻軒轅幻境之外,寒風凜冽,卻不及那白發少女周身散發的冷意萬一。
慕容戰與蘇晴,這兩位在仙古域跺跺腳便能引發地震的大人物,此刻很無助...
因為,父親和母親這兩個稱謂,清晰、準確,卻毫無溫度,更像是一種基于某種刻印信息的程序化識別,而非源自血脈親情的呼喚....
同時,那聲音清脆如玉磬,敲響的卻是慕容戰與蘇晴心湖的冰層,裂開的是無盡的悔恨與刺痛。
當下,蘇晴的淚水決堤般涌出,她幾乎要沖上前去抱住女兒,卻被慕容戰死死拉住了手腕。
而慕容戰的面容鐵青,下頜線緊繃如鐵,他強迫自己接受這個結果...
畢竟,這是他親自做出的選擇!
為了慕容族,為了大局,必須承受的代價!
就在這時,慕容仙兒,亦或者說是慕容無情微微低頭,視線落在自己身上那襲由軒轅幻境力量凝聚而成的素白長裙上....
接著,她伸出纖細如玉卻冰冷異常的手指,輕輕拂過裙擺,動作優雅卻機械。
然后,她抬起頭,依舊是那毫無波瀾的語調,說出了出現以來最長的一句話。
“我覺得黑色要好看一些!”
唰!
話音未落,甚至沒有等待任何回應,她周身空間微微扭曲,寒意驟凝,身影已然化作一道冰冷的白色流光,毫不猶豫地朝著慕容族地的方向疾掠而去....
“仙……無情!”
蘇晴失聲驚呼,下意識便要追趕。
這時,慕容戰深吸一口寒氣,壓下翻騰的心緒,用力一握妻子的手:“跟上!”
因為,此刻不容他過多沉浸在情緒中,女兒無論變成什么樣的狀態和去向才是首要。
當下,兩人立刻化作兩道璀璨流光,緊隨著前方那道冰冷徹骨的白芒,撕裂長空,急速離去....
數息后,山谷中,唯余軒轅不悔一人獨立于幻心古壇之旁。
此刻,那九根石柱的光芒漸漸黯淡,那光怪陸離的漩渦入口也緩緩閉合,最終恢復成古樸的虛空魂玉壇面,仿佛一切從未發生...
而軒轅不悔望著三人消失的天際,先是不語,最后化作一聲悠長沉重,仿佛承載了萬古歲月的嘆息:“哎……”
“情之一字,當真是世間最毒的蠱,也是最甜的蜜,讓人肝腸寸斷,亦能讓人奮不顧身。”
“剝離的是記憶,變白的何止是青絲,那是抽去的幾乎是半個魂啊!”
因為,他身為軒轅族長,執掌幻境,比任何人都清楚過程的細節。
那就是,慕容仙兒在幻境中抵抗之劇烈,情感執念之深重,遠超預料....
那滿頭青絲,正是在最核心的記憶被強行剝離、碾碎、化為虛無的那一刻,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寸寸染霜,化為如今這觸目驚心的雪白。
所以,那不是力量的象征,而是心死的殘骸,是極致情感被徹底剝奪后留下的蒼白烙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