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江明說:“這房子不是就要拆遷了嗎?我今天請假來收拾收拾。李書記,還是沈書記,到我家坐坐?我就就在前面不遠處。”
“好,既來之,則安之,那我們就過去坐坐。”
步行幾百米,就是錢江明家。
錢江明家開了商店,正在搬運貨物上車。
錢江明家有幾十平方的鴿舍,里面還有十多只鴿子。
李恨水故意問:“錢書記還飼養鴿子?”
錢江明笑道:“這可不是普通的鴿子,而是品質優良的信鴿。不過,房屋拆遷,信鴿也無處飼養,結局都是成為美味。上次呂鎮長來,我宰殺了四只。李書記,沈書記,今天就留下來,喝鴿子湯?”
李恨水哈哈大笑:“不了,品質優良的信鴿,成為盤中餐,簡直是暴殄天物啊!”
錢江明也哈哈大笑:“一樣,都是人間美味呢。”
李恨水故意問:“錢書記,據我了解,鴿舍和信鴿是可以獲得拆遷補償的,你沒有申請?”
錢江明輕嘆一口氣:“只補償幾萬塊,本錢都不夠,想想都是淚啊。”
要不是看了拆遷補償明細表,李恨水還真的相信了。
這個錢江明,又是一個無師自通的戲精。
李恨水在鎮村工作也有一段時間。
在他看來,村干部中(下派掛職干部除外)真正一心為民、大公無私、帶領群眾奔小康的,有,但并不多,比如胡蘭花。
像錢江明這種村干部,心里想的,就是如何中飽私囊,損公肥私,利用權力為自己和親朋好友謀利益。
指望他帶領百姓致富,維護老百姓的利益,那是緣木求魚。
李恨水也無意戳穿他的把戲。
錢江龍和錢江明耳語幾句。
錢江明的臉色頓時變了,試探著問李恨水:“李書記,你們是路過這里嗎?”
李恨水說:“算是路過吧,有村民舉報,你們村錢江龍這一戶以假文物騙取高額拆遷補償款,我實地走訪,確實如此。”
錢江龍走了過來,很不高興地說:“我就是錢江龍,誰說我家房子是假文物?正兒八經的老宅,始建于清朝末期。”
李恨水冷哼道:“我怎么聽說,以前的老宅毀于大火?”
錢江龍怒氣沖沖地說:“誰特么的胡說八道?老子揍死他!這房子有文物鑒定證書。”
李恨水不客氣地說:“文物證書就不能有假?你那房子是前些年翻建的,與文物沒有半毛錢關系!你這是騙補,懂不懂?這是涉嫌犯罪!你現在最好的自救辦法,就是將錢退出來,爭取寬大處理!”
錢江龍是個暴脾氣,突然上前一把揪住李恨水的衣領,右手握拳,眼鏡瞪得猶如牛卵蛋,惡狠狠地說:“不要多管閑事!你要知道!將我惹火了,我連父母親都打!你信不信,我天天去你的辦公室鬧事!”
錢江明連忙將錢江龍拉開,賠笑著對李恨水說:“李書記,錢江龍是我堂弟,是個大老粗,沒有文化,說話粗魯,不要和他一般見識。他的房子嘛,確實是老房子,始建于清朝,有一百多年歷史了。”
李恨水正色道:“究竟是不是文物,應經過權威部門認定,有一整套流程。我不相信一棟翻建的房子會被認定為文物,除非中間有貓膩!”
錢江明滿臉堆笑,說:“李書記,縣文物部門確實給了鑒定證書,呂鎮長知道這事。能不能通融通融,這事就不要擴大化了?”
李恨水說:“有群眾舉報拆遷補償有貓膩,我必須一查到底。房子是不是文物,究竟該補償多少,我說了不算,得由上級最終復核確定。就這樣吧,我走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