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出現在面前的蜉游真人，鳳汐面色凝重，暗暗防備。
顧寒一言不發。
他當然明白，對方恰好出現在這里，恰好攔住了他的去路，根本不是個巧合。
“你怎么知道我在這里？”
“自不難猜。”
蜉游真人依舊是一副笑呵呵的模樣，道：“如今這片道域之內，遍地都是針對你的絕殺令，可唯獨這里沒有，若老夫是你，自然也要來這里避一避風頭！”
顧寒心里一動。
放眼看去，此地赤野千里，鳥獸絕跡，寸草不生，到處都覆蓋著一層厚厚的黃沙，被風一吹，風煙漫漫，盡顯荒僻苦寒之意。
阿采！
玄陽宮！
他突然想到了這個唯一沒有對他發布絕殺令的人！
“難為你了。”
看了一眼蜉游真人，他冷冰冰道：“為了殺我，竟然追到了這里。”
“不然呢？”
蜉游真人笑呵呵地反問道：“老夫放下了那么重要的事，不遠數萬里，一路上風餐露宿，晝夜不眠，來到這極西苦寒之地，難道是來賞景的不成？”
“事實證明。”
“老夫沒有猜錯，這一趟，也算是來對了。”
沉默了半瞬。
顧寒嘆道：“你倒是真看得起我。”
“不是看得起。”
蜉游真人感慨道：“不過是歷經了十多萬次生死，經驗比較豐富罷了。”
“什么經驗？”
顧寒面無表情道：“不要臉的經驗？”
“呵呵……”
蜉游真人也不生氣，只是笑道：“常言道，獅子搏兔，亦需全力，老夫所經歷的那十余萬次生死輪轉中，其中近乎有十分之一，老夫都是栽到了像你這樣，身負大氣運之人的手里，焉能不小心一點？”
“你就沒想過。”
顧寒認真道：“你若是沒能殺得了我，你會倒大霉？”
“自是想過。”
蜉游真人笑了笑，“所謂的冤家宜解不宜結，不過都是虛妄罷了，老夫經歷的那些生死輪轉中，也有過那么些次，一時心軟大意，放走了死敵，以圖化解矛盾，止住干戈。”
“可……”
“無一例外的，那些人表面假裝妥協，背后卻無一不想置老夫于死地。”
“自那之后。”
“老夫便明白了一個道理，心慈手軟要不得，要永絕后患！斬草若是不除根，春風一來，豈非遍地都是？”
顧寒語氣微嘲，道：“做夢悟出的道理，倒是被你說得頭頭是道。”
“哦？”
蜉游真人一怔，似笑非笑道：“年輕人，你似乎知道很多？”
“遠不止如此。”
顧寒語氣微嘲，道：“我還知道，你能渡過第十次生死劫，是因為得了黃粱前輩的一顆夢種，一縷夢道之力，對吧？”
蜉游真人不說話了。
他能渡過必死的第十次生死劫，自然是因為那顆夢種的緣故。
“浮生一夢。”
“一夢浮生。”
他嘆道：“若無夢中那十余萬次的輪回生死，老夫焉能悟得那生死之道？焉能渡過第十次生死劫？焉能有如今的道主之位？”
“說起來。”
他感慨道：“黃粱前輩實乃老夫的大恩人，雖說他老人家正身早已消亡，可老夫不久之前得知，他還有一縷殘念落在了下界，便干脆派出幾名后人前去拜會，卻至今未歸……也不知具體結果如何了？”
顧寒冷笑。
裝？
當日里若非他及時出現，梅運怕是早就栽到蜉空手里了，他可不覺得，對方膽子大到連蜉游真人的命令都敢違背的地步。
“他們都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