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晴微微垂下眸子,道:“大王睡得真是踏實啊。”
泰非誠像是沒有聽出初晴的話外之音,也沒有行禮,徑直坐到了初晴的對面,他哈哈一笑道:“我們一族最大的天賦,就是睡覺,這點陛下您也知道......只是沒曾想,黑龍皇陛下會突然造訪,我還以為,我尚在夢中,正在當初那個繁榮的時代呢。”
說得是好聽,言外之意,卻是大人,你的時代已經過去了。
初晴眸子依舊平靜,她輕輕抿了一口茶,不急不緩的道:“看來,你們并不太歡迎我呢。”
“哪里的話,黑龍皇之名,敢問燭陰深淵內,何人不知,何人不曉?只是......您離開這里確實太久了。久得.....讓人有些不適應了。”
初晴放下了茶杯,端正坐姿,儀態無可挑剔,平靜道:“我并不想與你繞圈子。我來這里,只是想問一句,當初你們的王,你的父親,曾經向我宣誓,你們憾天巨人一族,將會世世代代效忠于我。如今,這個誓言,是否還有效?”
初晴直接把問題給拋了出來。
初晴之所以會選擇第一個造訪憾天巨人,顯然在她心中,對于憾天巨人一族還是抱有期望的。卻沒曾想,到了這里之后,卻受到了冷遇。
而顯然,泰非誠的態度也是捉摸不定的。現在,初晴失去了耐心。
泰非誠龐大的身軀坐直,他在注視初晴,并沒有因為初晴的提問,而表現得出多余的情緒,起碼看起來,泰非誠也是平靜的。
“毫無疑問,我們憾天巨人一族曾是您最堅定的支持者。我的父親、我的大哥,乃至無數族人,都用他們的生命踐行了諾言。”
泰非誠頓了頓,用一種沉痛而嚴肅的語氣說道:“我們一族向來是一諾千金,我們重視我們的諾言......可問題是,我父親、我的大哥,我的族人們,他們戰死了。而您,并沒有實現你的承諾,我們依舊困守在這暗無天日的地方,除了犧牲那么多人,一切......都沒有改變。”
這回輪到初晴沉默了,她帶領燭陰深淵的人們沖殺了出去,但最終的結果是失敗。這是不爭的事實,也是初晴回到燭陰深淵最大的顧忌。
過了許久,初晴才緩緩開口說道:“我們確實是失敗了,敗得徹底,沒能為我們的子民開辟出一個光明的未來,甚至,大多數人依舊困守于這個囚籠。可你捫心自問,我們真是一點成果都沒有么?”
初晴抬起頭來,爆發出了強大的氣場,她鏗鏘有力的說道:“我們證明了,這個囚籠并不是堅不可摧的;我們證明了,那些看管我們的守衛并不是不可戰勝的;我們證明了,回到仙界不再是虛無縹緲的幻象,證明了我們只要回到仙界,那惡毒的詛咒就會逐漸平息;我們還證明了,仙界那些高高在上的家伙,并不是不可戰勝的。”
“還是說,你們已經放棄了掙脫牢籠,甘愿在這囚籠之中世代繁衍,指導你們的子嗣退化成低賤、丑陋而沒有智慧的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