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杯從席修硯手中滑落，深紅色的液體在白色桌布上暈開，像一朵猙獰的花。
他的表情凝固了，仿佛沒聽懂她的話。
“你說什么？”他的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
“我說，我們分手吧。”云洛曦重復道，聲音在發顫。
席修硯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地板上劃出刺耳的聲響。
“為什么？”他沉聲問道，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里擠出來的，“曦曦，給我一個理由。”
云洛曦的眼淚終于落了下來，順著臉頰滑落到下巴，在柔和燈光下折射出細碎的光，似銀河墜入人間，而后消失不見。
她搖著頭，不肯回答。
席修硯繞過餐桌，一把將她拉起來，力道大得讓她踉蹌了一下。
他捏著她的下巴，強迫她抬頭看著自己。
“看著我，寶寶。”他的聲音壓抑著怒火，“這兩個月你躲著我，冷落我，現在突然要分手，至少告訴我為什么！”
云洛曦的眼淚流得更兇了，她咬著下唇不讓自己哭出聲來，只是不停地搖頭。
席修硯的胸膛劇烈起伏，眼中的怒火漸漸被恐慌取代。
他松開鉗制她下巴的手，轉而捧住她的臉，拇指輕輕擦去她的淚水。
“曦曦，求你了，”他的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眼底布滿血絲，“告訴我我做錯了什么，我改，好不好？別用分手懲罰我。”
“別不要我……”
云洛曦看著眼前這個一向高傲冷靜的男人露出如此脆弱的一面，心臟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狠狠攥住。
但她知道，戲必須演下去。
“不是你的錯。”
“那是什么原因？”
鴉青色的發絲凌亂垂落，半掩著沾了淚痕的側臉，睫毛還在輕輕顫抖，像折翼的蝴蝶停在泛紅的眼瞼上。
濕潤的眼眸蒙著層水霧，映得那雙黑色瞳孔愈發清透，仿佛盛滿了即將決堤的委屈。
她單薄的肩膀隨著細弱的抽噎輕輕聳動，聲音破碎得如同風中殘絮：“別問了……求你。”
席修硯的指節死死扣住她的腰，溫熱的呼吸噴在她顫抖的唇上，薄荷混著紅酒的氣息裹挾著壓抑的怒意：“云洛曦，看著我的眼睛。”
話音未落，他已經狠狠吻住那抹倔強的唇，舌尖粗暴地撬開齒關，像是要將兩個月來積壓的不安都化作懲罰。
云洛曦被吻得幾乎窒息，咸澀的淚水順著臉頰滑進兩人交疊的唇間。
“為什么突然提分手？是不是有人威脅你？還是你愛上別人了？”他的聲音里帶著破碎的沙啞，眼底猩紅一片，仿佛困獸在做最后的掙扎。
云洛曦突然劇烈咳嗽起來，蒼白的指尖死死揪住他的襯衫：“別問，我真的……”她的聲音越來越弱。
但他還是聽清了。
“……每次跟你那樣后都有些不舒服，肚子也越來越腫，我…我……”
“修硯，我不想生命最后時光變得人不人鬼不鬼，我們好聚好散好不好？”
席修硯如遭雷擊，環在她腰上的手瞬間收緊。
他二話不說，一把抱起云洛曦就往外走，完全不顧餐廳里眾人的目光。
”席修硯！放我下來！“云洛曦掙扎著，臉頰因為羞窘而通紅。
”別動。“他聲音緊繃，”我們現在就去醫院。”
外面的冷風撲面而來，云洛曦不自覺地往席修硯懷里縮了縮。
他把她放進副駕駛，系好安全帶，然后飛快地繞到駕駛座。
車子如離弦之箭般沖了出去。席修硯一手握著方向盤，一手緊緊抓著云洛曦的手，力道大得幾乎讓她疼痛。
“為什么不早點告訴我？”他的聲音里滿是自責，但更多的是痛恨自己沒有早點發現她病了。
云洛曦低下頭，沒有回答，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弧度。
當b超影像顯示出兩個小小的胚胎時。
“恭喜二位，”醫生指著屏幕，“孕婦懷了雙胎，大約十五周左右，孩子發育得很好。”
診室里瞬間安靜得落針可聞。</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