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還沒黑,他跑到了村子里最氣派的院子門口。
“你這時候不是該在家吃飯嗎?跑我家做什么?”
本來百無聊賴的小少爺突然想到什么,眼睛頓時睜大,手里的魚食被他全部倒在魚池里,“難道你終于肯教我打獵了?走啊,還等什么?只要你教會本少爺,本少爺家里有的是錢,你想要什么都可以。”
云墨本來想來找自己新結交的兄弟吐槽今天發生的事,但有些人,怎么說呢,一開口就能破壞氣氛。
他想了一路,好不容易才組織好語言傾訴,現在全毀了。
云墨一屁股坐在他旁邊。
“教你打獵,你祖父怕是會打斷我的腿。”
鐘離玨隨意瞥他一眼,又重新坐回池邊。
他抬手,發現裝魚食的碟子里早已經空空蕩蕩。
咦,剛才動作還是太快了。
“你不教我打獵,難道是想教我下河摸魚?這個我早學會了,你再教我別的。”
云墨也不知道這樣鐘離一族怎么養出一個不是招貓逗狗,就是打獵摸魚的公子哥,“還有幾個月就要春闈了,鐘離少爺就不收收心?”
鐘離玨聞言,不屑地撇了撇嘴,隨手撿起一顆石子丟進池塘,驚得魚兒四散逃竄。
“春闈?”他拖長了聲調,滿臉嫌棄,“我爹說了,就我這水平,能寫全自己的名字就不錯了,還考什么功名?”
云墨被這話噎得無言以對。
他想起上次來,在書房看到的場景——價值連城的硯臺被拿來當鎮紙壓蟋蟀籠,上好的宣紙被剪成紙鳶,連那支據說價值十金的狼毫筆,都被這位小少爺拿去捅螞蟻窩了。
“再說了,”鐘離玨翹起二郎腿,晃蕩著腳上的錦緞靴子,“我家有的是錢,干嘛要受那份罪?我祖母說了,大不了捐個官兒當。”
只是他祖父那關不好過罷了。
云墨忍不住扶額,這位少爺是真不知道“捐官”二字說出來有多丟人。
“那你整天這么混著也不是辦法啊。”
云墨本來因為云洛曦的事煩心才來這里,現在怎么感覺又多了一件煩心事?
鐘離玨突然眼睛一亮,湊近道:“要不你教我射箭吧?我那天看到你三哥在院子里練箭,那姿勢,嘖嘖,帥呆了!”
“射箭?”云墨一愣,“你什么時候見過我三哥在院子里練箭?”
鐘離玨神秘兮兮壓低聲音:“就那天下雨的傍晚啊,我爬你家墻頭看到的。你三哥那箭術,嗖嗖嗖——三箭連發,全中靶心!”
云墨臉色頓時黑了:“你爬我家墻頭?”
鐘離玨這才意識到說漏嘴了,趕緊轉移話題:“對了,你今天怎么愁眉苦臉的?該不會是因為你那個新回來的妹妹吧?”
“你怎么知道?”
鐘離玨挺了挺胸膛,“也不看看本少爺是誰?”
“聽說你那個妹妹是從侯府回來的?長得怎么樣?是不是跟戲文里說的那樣,膚如凝脂,眉目如畫?”
云墨冷哼一聲:“也就那樣吧,比…小溪差遠了。”
“真的假的?”鐘離玨明顯不信,“我可聽下人在議論,說你妹妹一下馬車,在場的人都看呆了,比畫上的仙女還好看。難道他們在騙我?”
云墨煩躁地抓了抓頭發:“好看有什么用?脾氣大得很,吃飯都要人伺候,我娘給她夾菜夾得手都酸了,她連句謝謝都沒有。”
鐘離玨眼珠轉了轉,突然一拍大腿:“我知道了!你這是吃醋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