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曦曦醒了？”
趙于鶯第一個站起來，快步走到她身邊，語氣里滿是關切，“睡得好嗎？餓不餓？我給你留了早飯，在灶上熱著呢。”
她下意識想伸手去拉云洛曦，又怕唐突了，手伸到一半又收了回去。
云洛曦的目光掠過屋內眾人，有白發蒼蒼的老人，有面容憨厚的中年夫婦，還有幾個年輕男子和孩童。
所有人都用一種既好奇又小心翼翼的目光打量著她，那目光里有驚艷，有探究，也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對“侯府歸來”身份的好奇與疏離。
“還可以，你們這是？”云洛曦的聲音帶著剛睡醒的微啞，清泠泠的，像山澗泉水滴在石上。
云母連忙解釋，聽到這么多人都在這里等著她起床，饒是云洛曦也覺得有點太夸張。
“這是你阿爺阿奶，這是你大伯大伯娘，這是你大堂哥云金、二堂哥云銀、三堂哥云財。
這是你小姑和小姑父，表弟蘇東生、蘇南星，還有你幾個小侄子侄女，這是你大哥大嫂。”
她一口氣介紹完，屋里的人也跟著她的介紹紛紛點頭，臉上擠出或憨厚或討好的笑容。
“阿爺，阿奶。”云洛曦對著站在一起的兩位老人微微頷首。
她姿態優雅，即使穿著素凈的棉布衣裙，那份刻在骨子里的矜貴也遮掩不住。
云爺爺頭發花白，腰板卻挺得筆直，一張飽經風霜的臉刻著嚴肅的皺紋，那雙眼睛卻亮得很，帶著獵人的銳利，此刻正緊緊盯著她，粗糙的大手在膝蓋上無意識地搓著。
他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么，最終只憋出一句：“好孩子，回來就好。”
云奶奶比云爺爺矮一個頭，頭發同樣花白，但梳理得整整齊齊，用一根素銀簪子挽著。
“哎，哎！”云奶奶連聲應著，眼圈瞬間就紅了，忙不迭地從懷里掏出一個用藍布帕子包著的小布包。
一層層打開，露出里面一對小巧玲瓏的、用紅繩系著的銀丁香耳墜，雖然樣式簡單，但打磨得光亮，這是她一大早讓老大去鎮上買的。
“好孩子，拿著...阿奶給你的見面禮，別嫌棄...”她往前遞了遞，滿是溝壑的手微微發顫。
云洛曦看著她那雙因為常年勞作而變形、指節粗大的手，那對小小的銀丁香在她掌心顯得格外單薄。
她伸出手，指尖輕輕碰了碰那冰涼的銀飾，然后接了過來：“很漂亮，謝謝阿奶。”
云奶奶的眼淚一下子就掉了下來，又慌忙用袖子去擦。
接著是云洛曦的大伯云青石和大伯娘李氏，兩人都是老實巴交的莊稼人模樣。
大伯娘搓著手，有些局促地拿出一個竹編的小巧食盒，里面裝著兩包鎮上買的、據說是最時興的桂花糕和紅棗糕。”
“我們...我們也不知道你喜歡什么，聽人說城里姑娘愛吃這個...”
堂哥云金、云銀、云財，三人年紀在十七八到二十多歲左右，都長得高高壯壯，帶著農家子弟的憨厚和靦腆。
他們不善言辭，只憨笑著撓頭，喊了聲“妹妹”。
云洛曦的小姑姑云青青，穿著細棉布的衣裙，頭上插著一根素銀簪子，比大伯娘更利索些。
她身邊站著兩個虎頭虎腦、約莫十一二歲的男孩，正是她的兒子蘇東生和蘇南星。
云青青笑著塞給云洛曦一個荷包，這是她跟丈夫商量后咬牙拿出來的五兩銀子。
雖然對于在侯府長大的侄女來說五兩銀子不算什么，那也是他們半年才能攢下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