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見星光在她眼里流轉。
那些狼狽與羞赧突然都不重要了,就算此刻讓他當眾背《女戒》他也愿意。
云洛曦挑了幾本游記和志怪小說,鐘離玨立刻搶著付錢,她想阻止已來不及。
云墨看著兩人互動,心里越發不是滋味。
三人剛走出書肆,迎面便撞上了一位身著錦袍的年輕公子。那人原本正漫不經心地搖著折扇,卻在瞥見云洛曦的瞬間,整個人僵在了原地。
“這位姑娘......”他眼中閃過驚艷之色,下意識就要上前搭訕,卻在看到云洛曦身旁的鐘離玨時,表情驟然變得精彩紛呈——吃驚、猶豫、掙扎,最后定格為一種有點諂媚的恭敬。
“鐘離公子!”那錦袍公子三步并作兩步上前,拱手行禮,“沒想到能在此處遇見鐘離公子,真是有緣。”
鐘離玨正沉浸在方才云洛曦那一笑的余韻中,冷不防被人打斷,眉頭頓時皺了起來。
他上下打量來人,一時沒認出來是誰。
“你是誰?”
“……在下趙玉衡,家父乃信陽縣令。半年前隨家父拜訪鐘離太傅時,曾有幸見過公子一面。”
這話一出,鐘離玨臉色驟變。
他祖父致仕后一直低調,選擇來到清風鎮大陽村而不是祖籍地也是因為不想被俗事打擾,村里也只有與太祖母一脈的村長才知道祖父的身份。
他本來打算熟悉以后才告訴云姑娘自己的身份,如今,一切都被眼前人搞砸了。
趙玉衡被他的眼神看得渾身一激靈,后知后覺才知道自己說錯話了。
“我……抱歉,鐘離少爺,我不是……”
“滾!”
云墨心中早已掀起驚濤駭浪。
他怎么也沒想到鐘離玨的祖父是太傅,曾經的一品大員!
難怪鐘離家在大陽村地位超然,連里正見了都要行禮。
而他,曾經還對這樣尊貴的大少爺出言不遜。
馬車里,氣氛有些沉悶。
鐘離玨一路上心思千回百轉,翻來覆去終于想好了說辭。
“云姑娘,我......”有些無措的他像個做錯事的孩子,“我不是有意瞞你。祖父致仕后最厭旁人提及往事,所以我......”
“不用解釋。”
“什么?”
“你什么身份,與我何干?”
鐘離玨一怔,隨即反應過來,她并不在意他的家世!這個認知讓他心頭一松,可隨即又涌上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失落。
她不在意他的身份,是不是意味著......她也不在意他這個人?
這讓他更加忐忑,連帶著對趙玉衡的怨氣也更深了幾分。
詭異的氣氛沒持續多久,鐘離玨又忍不住找話題跟云洛曦講話,見她態度真的沒變化,心情頓時陰轉晴,天也藍了,風也輕柔了,連馬車輪子碾過石子的聲音都像在奏樂。
她面無表情的時候似未經雕琢的和田玉,優雅矜貴,唇角慢慢漾開笑時又似春雪初融,就連她眼尾上挑斜睨他的時候,也是嬌俏的,靈動的,怎么看都可愛極了。
直到她閉上眼假寐時,他都覺得她睫毛都長得比任何人好看。</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