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溪在時,嘴甜會來事,但周秀娘同樣作為女人,總覺得那乖巧底下藏著些別的東西,不如現在這位雖然冷淡卻真實的曦曦讓人放心。
特別是后面是那次發熱好了后,性子變得更加奇怪,以前對她還算恭敬,那以后,只有需要她幫忙的時候才喊過她大嫂。
云劍不知道妻子意有所指,點點頭表示贊同。
他最初也擔心這個從天而降的妹妹難以相處,但這些日子看下來,雖然性子是冷了些,驕矜了些,卻并沒真的為難誰,反而……有種奇異的安定感,讓這個家似乎都多了點不一樣的光彩。
周秀娘喝了一口,甜絲絲的,在這深秋的天氣里,身子都暖和不少。
“你也喝。”她把碗遞到云劍嘴邊。
云劍搖搖頭,把碗推回去:“你喝,我一個大男人,喝這甜滋滋的玩意兒干啥。”
周秀娘嗔怪地瞪他一眼,執意將碗又遞近了些:“讓你喝就喝,哪那么多話?我一個人喝不完,倒了浪費。就嘗嘗嘛,嘗嘗甜不甜?”
就一碗糖水,怎么會喝不完?她就是有好東西都想著他罷了。
云劍拗不過,就著她的手低頭抿了一口,咂咂嘴,笑道:“甜,跟你一樣甜。”
周秀娘臉一紅,輕輕捶了他一下:“貧嘴!”
兩人目光交匯,雖無過多言語,可卻能看到對方開心的樣子。
一碗糖水,你一口我一口,很快見了底。
周秀娘放下碗,用袖子擦了擦嘴角,“還是托了小妹的福,感覺這段時間都長肉了。”
兩人聊著天,周秀娘突然神秘兮兮湊近云劍,“相公,你說……四弟那朋友,鐘離少爺,他真是來找四弟玩的?”
云劍一愣,老實答道:“不然呢?他們不是常一塊兒胡鬧么。”
“我看未必。”
周秀娘眼神里透著精明,“你沒發現?每次鐘離少爺來,說是找云墨,可哪次帶來的那些東西,吃的用的玩的,哪樣不是緊著小妹的喜好?四弟倒像是那個順帶的幌子。”
那殷勤勁兒,可不像是對兄弟妹妹的樣子。
她頓了頓,想起鐘離玨那小心翼翼又掩不住亮光的眼神,“倒像是……像是那些話本里,毛頭小子見了心上人的模樣。”
云劍聽得眉頭微皺,覺得妻子想多了:“不能吧?人家是什么身份,咱家小妹現在……雖說千好萬好,可畢竟……門第差得太遠了。”
他總覺得鐘離家那高門大戶,不是他們能攀附的。
門第之見,像一道無形的鴻溝,即使是在云劍這樣憨直的莊稼漢心里,也是清晰存在的。鐘離家對他們來說,是高不可攀的云端人物。
“你啊,就是個榆木疙瘩!”周秀娘嗔怪地瞪了他一眼,小妹那模樣,別說十里八鄉,整個府城怕都是最拔尖的那一個,這樣的美貌,哪有男子還會在意身份門第?
“你這話可別出去瞎說。”
“怎么會?我又不傻。我也就這么一說。”周秀娘嘆了口氣,“就是覺得那鐘離少爺看小妹的眼神,實在不算清白。而且小妹對他……雖說還是那副愛答不理的調調,但好像也沒真煩他。唉,這事復雜的,咱也說不清……”
雖然她覺得云洛曦是個心思剔透之人,可這些事,是福是禍,還真說不準,萬一他只是少年人心性,圖個新鮮,最后吃虧的到底是女子。
就在這時,院門被“砰砰砰”地敲響,聲音急促又慌亂,打斷了兩人的竊竊私語。
“青山書叔!青山嬸!不好了!不好了!出事了!”一個年輕小伙帶著哭腔的喊聲從門外傳來。
云劍和周秀娘對視一眼,心里同時咯噔一下。
云劍立刻起身大步去開門。
門一開,是同村經常跟云蕭他們一起上山的阿木,此刻他滿頭大汗,臉色慘白,衣服上還沾著些許血跡和泥土。
“阿木?怎么了?出什么事了?”云劍的心瞬間提了起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