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蕭。”
云青山一個箭步沖到兒子身邊,看著那猙獰的傷口,這個高大的漢子身形猛地一晃。
“爹,你終于來了。”云墨話一出口差點哭出來。
“出息!”云青山斥了一句云墨,現在不是哭的時候!
他強迫自己鎮定下來,蹲下身,粗糙的大手顫抖卻極力平穩地檢查云蕭腿上的傷口。
那翻卷的皮肉讓這個見慣風浪的老獵戶也倒吸一口涼氣,心口像是被狠狠揪住了。
見到自家侄子(堂弟)傷得這么嚴重,云大伯等人既緊張又心疼。
“二弟,阿蕭這傷要趕快處理才行。”
云青山沉默點頭。
云蕭臉色慘白如紙,冷汗浸透了鬢發,嘴唇都失了血色,在看到云洛曦時表情愣了一下,“小妹怎么也來了?你別看,會嚇著你。”
流了這么多血,還有空操心別人?
“已經看到了,確實有些嚇人。不過,”云洛曦目光掃過他蒼白面容,“你臉色更嚇人一點,二哥還是省點力氣吧。”
云蕭被她這直白又帶著點嫌棄的話噎了一下,隨即竟扯著嘴角想笑,卻牽動了傷口,疼得倒抽一口冷氣。
云青山已經迅速打開云洛曦給的錦囊,取出參片塞進云蕭舌下,又小心翼翼地解開臨時包扎,將瓷瓶里的止血散均勻撒在猙獰的傷口上。
藥粉觸及皮肉,云蕭身體猛地一顫,咬緊牙關才沒痛呼出聲。
說也奇怪,那藥粉似乎極有效驗,傷口上流出來的鮮血竟肉眼可見地緩了下來。
眾人見狀,都稍稍松了口氣。
“快!把門板放平,小心點抬上去!”云青山指揮著跟來的云青石和幾個堂兄弟。
云洛曦站在一旁,冷靜地開口:“固定好他的頭和頸,腿盡量保持原樣,不要彎曲。”
她的聲音清泠泠的,自帶一種讓人信服的鎮定。
云金、云銀等人下意識地按照她的話,極其小心地將云蕭挪到了門板上。
云墨在看到云洛曦出現的那一刻是震驚的,他沒想到他竟然會跟來這種地方。
雖然這些天她不再是那個吃飯也要人伺候的嬌小姐,但親眼見到她此刻的冷靜和關心,心底那點別扭和比較,在這一刻顯得格外可笑和渺小。
他抿了抿唇,默默上前,更加賣力地幫忙固定門板。
云青山一揮手,一行人抬著云蕭,以最快的速度小心翼翼地下山。
云洛曦跟在后面,山路崎嶇,她走得并不快,云劍特意放慢腳步護在她身邊,生怕她摔倒。
另一邊,鐘離宅邸。
外出采買的婆子回來了,正和廚房里其他人嘮嗑:“哎喲,可不得了,我剛回來時瞧見大榕樹下那邊亂哄哄的,聽說是云獵戶他家二兒子在山上被野豬拱了,傷得極重,一大家子人都往西山那邊奔呢,聽著嚇人得很。”
這話恰好被路過、準備去書房給少爺送點心的書童聽了一耳朵。
書童知道自家少爺最近跟云家四郎走得近,對云家的事格外上心,尤其……似乎還對那位云姑娘格外不同。
他不敢怠慢,連忙端著點心盤,小跑著去了書房。
書房里,鐘離玨正被夫子押著苦讀,聽得頭暈眼花,心思早飛到了云家小院,琢磨著下午找個什么借口溜出去。
書童瞅準夫子喝茶的間隙,快步走到鐘離玨身邊,低聲飛快地把聽到的消息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