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重重點頭,笑得露出一口大白牙:“誒!保證完成任務!”這才轉身利落地跳上馬車,親自坐在車轅上催促車夫出發。
馬車疾馳而去,直奔縣城。
一路無話,抵達縣城后,憑借鐘離太傅的書信,他們很順利地被請入了孫御醫府上。
孫老御醫雖已年邁,但精神矍鑠,查看了云蕭的傷勢后,面色凝重卻并未推辭。
“傷口深及筋骨,虧得止血及時,否則危矣。老夫需立刻為他清創縫合,過程會有些痛苦。”老御醫手段果然高明,清洗、縫合、上藥、包扎,一氣呵成,又開了內服外用的方子,直言需靜養至少一兩個月,且日后能否恢復如初,還需看恢復情況和定期針灸理療。
云蕭的腿,總算是在最好的大夫手下,保住了。
云青山和云墨懸著的心終于落下一半,對孫御醫千恩萬謝。
而在這個過程中,鐘離玨事事妥帖,與平常樣子大相徑庭,簡直讓人刮目相看。
“云叔別擔心,你們安心在這里住下,孫爺爺說了能治就好,咱們慢慢來,二哥年輕,恢復力強。”
又見云墨一臉疲憊,便拍拍他肩膀:“你干嘛呢,累了就去休息。”
夜里,小院東側某個房間,燭火搖曳。
云蕭服了藥,已經沉沉睡去,雖然臉色依舊蒼白,但呼吸平穩了許多。
云青山坐在床邊的矮凳上,布滿老繭的手輕輕替兒子掖了掖被角,目光久久停留在那張年輕卻因失血和疼痛而顯得脆弱的臉龐上。
云墨端了一盆熱水進來,擰干布巾,想替二哥擦擦臉和手。
“爹,您去歇會兒吧,我來守著二哥。”云墨低聲道,聲音里帶著疲憊和沙啞。
云青山搖搖頭,示意云墨坐下。
他沉默了片刻,目光從云蕭臉上移開,看向小兒子,聲音低沉卻清晰:“今天……多虧了鐘離少爺。”
云墨動作一頓,點了點頭:“嗯。要不是他及時請來孫御醫,二哥的腿……”他后面的話沒說完,但意思不言而喻。想起白天那驚險的一幕和郎中那句未盡之言,他至今心有余悸。
“以前總覺得他是大戶人家的少爺,跟咱們不是一路人,性子又跳脫,你跟他稱兄道弟,我心里總有些不踏實。”云青山嘆了口氣,語氣復雜,“可今天這事,人家是實打實地幫了咱們家大忙。跑前跑后,求人托關系,一點少爺架子都沒有。這份情,咱們得記著。”
他看向云墨,眼神鄭重:“阿墨,你以后……對鐘離少爺要好些。人家真心待咱們,咱們也得真心回報。知道嗎?”
云墨聽著父親的話,腦海里閃過鐘離玨今日焦急奔波、細心安排的模樣,他心里清楚,鐘離玨這次幫忙,絕不僅僅是看在他的面子上。
但,他不僅是二哥的大恩人,也是他們全家的恩人,以后他多照顧他也是應該的。
只是……
云墨看向父親,嘴唇動了動,想說些什么還是忍住了。
父子倆又低聲說了會兒話,主要是商量后續照顧云蕭和家里安排的事情。夜深了,云青山才被云墨勸著去隔壁房間歇下。
翌日清晨,孫御醫又來為云蕭診脈換藥,確認情況穩定,只需按時服藥、靜心休養便可。
鐘離玨一大早就過來了,見云家父子安排得井井有條,孫府的下人也伺候得周到,似乎確實沒有太多需要他插手的地方了。
他心里惦記著要趕緊把好消息帶回去,尤其是……告訴她,讓她安心。
于是,他跟云青山和云墨說道:“云叔,阿墨,既然二哥這邊穩定了,孫爺爺也說需要靜養,那我就先回村里一趟,給家里報個平安,也好讓云……讓伯母和云姑娘她們放心。”
還有他祖母生辰,他今天必須趕回去了。
云青山連忙道:“真是辛苦鐘離少爺了,折騰了你一天一夜。回去替我們多謝老太傅和老太太,這份恩情,我們云家記下了!”
“云叔您太客氣了,應該的。”鐘離玨擺擺手,又看了一眼云蕭,“那我這就走了,過兩日再來看二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