鐘離玨:“……”心好累。
不能跟傾慕的姑娘說話就算了,還要之乎者也,他快煩死了。
一場原本可能充滿試探和比較的年輕一輩“交際”,竟在云洛曦無意間的引導下,變得意外和諧。
除了郁悶的鐘離玨。
直到前廳來人傳話,說是宴席即將開始,請各位公子小姐移步花廳,眾人才意猶未盡地結束游園。
回到花廳時,幾位夫人明顯感覺到自家女兒對那位“云姑娘”的態度親近了許多,言談間竟帶著幾分顯而易見的推崇,心下更是驚疑不定。
宴席開始,男女分席而坐。
云洛曦自然被安排在了老夫人下首不遠的位置,待遇明顯不同于其他幾位小姐。
席間,老夫人不時與云洛曦低聲交談幾句,態度慈和,鐘離玨雖在男賓席,眼神卻總忍不住往這邊瞟。
那三位夫人將這一切看在眼里,心中最后那點僥幸也徹底熄了。
宴席散后,賓客陸續告辭。
趙婉兒還依依不舍地拉著云洛曦的衣袖:“云姑娘,以后我能去找你玩嗎?”
云洛曦瞥了她一眼,抽回自己的袖子,“我家門朝哪邊開你都未必知道。”
“那我可以邀請你去我家玩嗎?”
其他兩位小姐聞言眼睛一亮。
趙婉兒:“我先說的,我下個月及笄,你一定要來,我會讓人給你送帖子的。”
送走所有客人,老夫人臉上才露出一絲疲憊,但眼神卻是愉悅的。
她招手讓云洛曦到近前,拉著她的手,是越看越喜歡。
能讓可能是情敵的幾個小姑娘同時改變主意,這孩子不一般,偏偏長得又極招人疼。
“好孩子,今日人多口雜,也沒能好好說說話。你若無事,便再陪我這老婆子一會兒可好?”
鐘離玨一聽祖母要單獨留下云洛曦,連忙開口:“祖母!您要跟云姑娘說什么?”
老夫人睨了他一眼,故意板起臉:“怎么?祖母還能吃了云姑娘不成?我與姑娘家說些體己話,你一個大男孩杵在這里像什么樣子?還不快出去?”
“可是……”鐘離玨俊臉垮了下來,看看祖母,又看看云洛曦,腳像釘在了地上,就是不肯挪動。
就在云洛曦猜老夫人要跟她說什么的時候,老夫人拍了拍她的手背忽然道:“好孩子,今年多大了?”
這話問得直接,正磨蹭著不肯走的鐘離玨渾身一僵,心跳如擂鼓。
祖母……祖母怎么突然問這個?
“回老夫人的話,洛曦剛滿十五。”
老夫人眼底笑意更深,“及笄了啊。這般品貌,求親的人怕不是要踏破門檻了?也不知將來哪家兒郎有這等福氣。”
云洛曦聞言,瓷白的臉頰恰到好處地染上一抹淺淡紅暈。
那副羞怯難言、純然不知所措的小女兒情態,拿捏得恰到好處。
老夫人這才像是剛發現還杵著個門神,嗔怪地瞪了一眼:“你這皮猴,怎么還在這兒?我們女子說話,你聽什么聽?快出去!”
鐘離玨這次沒再犟嘴,一顆心全系在云洛曦身上,他幾乎是同手同腳地挪出了花廳門檻,卻不肯走遠,就貼著門邊的墻壁直挺挺地站著,屏息凝神,恨不得把耳朵變成順風耳。
廳內,老夫人見孫子出去了,才又閑聊似的跟云洛曦聊起別的話題。
云洛曦從最初的緊張慢慢放松下來,老夫人跟她聊起第一次見她的時候,再到京中趣事,云洛曦知道她在打開自己的心房,也十分配合,兩人越聊越投機。
最后再聊起云洛曦對未來夫君的期許時,就像是家中祖母和孫女閑聊那般。
云洛曦仿佛被老夫人引導著思考這個從未想過的問題。
她遲疑了片刻,才輕聲道:“富貴……自是好的。但……但洛曦覺得,男子漢大丈夫,立于世間,總該有些抱負才好。若只知倚仗祖蔭,安享富貴,似乎……似乎稍欠了些風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