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老婆子卻依舊嘴硬,跳腳罵道:“放屁!什么狗屁道理!女人生不出兒子就是沒用!就是罪過!你們云家少在這里充好人!有本事你們把她和她這幾個賠錢貨領回家養去啊!看你們能養出什么花來!”
這話一出,周圍看熱鬧的村民都皺起了眉頭,覺得柳老婆子太過分了。
云母氣得臉色發白,正要開口,云洛曦卻輕輕拉住了她的手臂。
云洛曦上前一步,“你口口聲聲說兒子好,孫子好。你也是女人,你覺得自己是賠錢貨嗎?你的母親,也是賠錢貨嗎?”
柳老婆子被問得一噎,臉漲成了豬肝色:“你、你胡說八道什么!”
“看來你也知道這話不對。既如此,何必用同樣的話來作踐你的兒媳和孫女?她們身上,流的難道沒有你們柳家的血?”
她不再看那潑辣的老婆子,轉而看向一直沉默的柳家漢子,還有那幾個個面色不善的張家男人。
“還有你們。”她的目光掃過他們,“逼死自己的妻子、姐妹,讓你們臉上很有光嗎?”
這話如同重錘,狠狠敲在眾人心上。
他們或許愚昧,或許重男輕女,但絕非完全不懂人情世故和名聲利害。
柳家漢子猛地抬起頭,臉上閃過一絲慌亂。
張家老漢和兩個兒子也面面相覷,氣勢明顯弱了下去。
周圍村民的議論聲也變了風向。
“云家丫頭說得在理啊……”
“是啊,生不出兒子就把人逼死,說出去太難聽了……”
“柳家這事做得不地道……”
“張家也是,自己閨女都不護著……”
就在這時,村里最有威望的老里正也被請來了。
他聽了前后緣由,又見云洛曦一番話已將局面穩住,便沉著臉,先是將柳、張兩家的人狠狠訓斥了一頓。
最后,里正做了主:“休妻之事,絕無可能!柳家若再敢提,便是與大陽村的村規作對!張小花依舊是你們柳家的媳婦,五個女娃都是你們柳家的血脈,必須好生撫養!若再敢虐待逼迫,我和村中族老絕不會輕饒!”
聽到這話,張小花抱著女兒們,哭得不能自已,但這一次,是劫后余生的眼淚。
一場風波,總算平息。
鐘離玨還站在原地,目光緊緊追隨著那個藍色身影,心潮澎湃,難以平復。
他看著她從容地應對不講道理的人,看著她用最樸素的道理駁倒愚昧,看著她明明纖細卻仿佛蘊含著無盡的力量。
那一刻,她身上散發出的光芒,遠比什么“打馬游街”的狀元郎更加耀眼,更加深刻地烙在了他的心上。
云洛曦似有所覺,回眸,恰好對上他灼熱的目光。</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