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紅陽點頭應諾:“好!多年沒聽清瑩姐唱戲,稍后我可以一飽耳福,這第一場,非靈寂大師莫屬!”
宴會嘛,只是吃吃喝喝有什么意思,肯定要有點助興的節目,來平復方才祝紅陽忽然做出這個決定帶來的沖擊。
靈寂大師微微一笑,懷中依然抱著那張天琴木打造的靈雨琴,微微頷首:“不知祝先生想聽什么?”
祝紅陽沉思片刻,撫掌嘆道:“胡笳十八拍!能把一腔怨氣表現的如此浩然,非此曲莫屬!”
靈寂大師垂首片刻,低宣佛號:“阿彌陀佛!此曲老衲亦是力有不逮,姑且一試!”
存在感一直很低的甄散人同樣嘆道:“蔡女昔造胡笳聲,一彈一十有八拍,胡人落淚沾邊草,漢使斷腸對客歸。”
胡笳十八拍乃是古琴十大名曲之一,根據蔡文姬五言悲憤詩所譜寫,全段都離不開一個“凄”字,但幾經刪改已經面目全非,僅剩文姬思念故鄉和骨肉離別兩大部分,失去原篇恢弘大氣怨的浩然那種氣勢。
文姬被胡人擄走十二年,思念故鄉親人之情,難以言表,漢使迎歸時卻要骨肉分離,那種痛徹心扉的感覺,讓得以歸鄉的喜悅銳減,最終只剩一股浩然怨氣!
被擄走時身不由己,被迎歸故鄉同樣不得不返,漢末那場大亂,傷的又何止是蔡文姬,五言悲憤詩,每讀每斷腸。
靈寂大師不是不會彈奏胡笳十八拍,而是彈不出那種浩然的怨氣,所以才有力有不逮的說辭。
祝紅陽沉默片刻,緩緩道:“大師不妨把此地視為胡地,歸也難,留也難!”
眾人默然,薛老將軍更是被祝紅陽略帶怨氣的一眼看的汗毛倒豎。
歸是葉落歸根,留是貪戀長生,正說反說都有理,看的不是如何選擇,而是國家如何處置。
從圣天大陸歸去的人,真的能自由富足嗎?
別開玩笑了,國家不殺人滅口已經算是格外開恩,一輩子生活在監控下,才是歸去者的命運。
留在圣天大陸的人,真的能福壽綿延嗎?
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雖然圣天大陸這邊是能活的長久點,但真正壽終正寢的能有幾人?
假若祝紅陽守不住離火州,留在這里的人,每一個都不會有好下場。
就算守住了,戰火連綿,這里真的還是福地洞天?
靈寂大師也不再多言,身軀輕移,已經落在場中圓臺,盤膝而坐,靈雨琴就橫放膝頭,閉目靜坐。
歸也難!留也難!
清虛真人能下決心,為道家來個跨界大遷移,靈寂大師卻沒那個能力,畢竟他在佛家的影響力,與清虛真人還是有本質區別的。
嗡!琴弦震蕩,略帶蒼涼的琴音回蕩,全場皆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