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年后再相逢,既不浪漫也不狗血。
祝紅陽除了一身黑色長袍有點另類以外,幾乎和二十年前沒有分別。
但張云峰卻實實在在成為頭發花白的老婦,不復當年那個雖然容貌普通卻活力四射的少女。
那間至少是十幾年前裝修的客廳里,沙發是處處破洞經不起時間考驗的布藝沙發,茶幾是有幾道裂紋的陳舊木制品,折射出張云峰這幾年或者說這十幾年過的并不如意。
而張云峰幾乎老態畢露滿是病容的臉,更是找不到一絲當年滿是書卷氣息文藝女青年的模樣。
究竟是什么的經歷,讓她比四海漂泊的祝紅陽混的還凄慘?
司文秀心中苦澀不已,不作死就不會死,她為嘛要調查張云峰?
不調查就不會知道張云峰如今的狀況,哪怕她在祝紅陽心里依然有一席之地,但久居圣天大陸,終究會逐漸淡去。
調查以后,就要承擔后果!
假若張云峰像王清瑩那樣過的很好,兒孫滿堂,那么祝紅陽也能徹底放下那份執念,無牽無掛穿梭兩個世界。
偏偏世間事不如意者,十之常居八九,張云峰的命運如此凄慘,別說祝紅陽,就連司文秀也不忍心放任不管。
刀子嘴豆腐心,拮據的生活讓司文秀披上堅強的外衣,但她的本性依舊善良,哪怕愛情再自私,也讓她包容白如詩,何況根本不可能和祝紅陽再有男女之情的張云峰?
而張云峰面對祝紅陽也是神色復雜,四年大學生活平淡如水,卻成為她一生最美好的回憶,但也僅僅是回憶。
大學畢業,她遵從父母的安排,進入供銷公司成為一名會計,次年就與父母看好的一名男同事結婚,卻成為她一生噩運的開始。
供銷公司在國家改革的大環境下,開始轉型并大量裁撤人員,根本不是他們一家能抗衡的。
因為專業并不對口,她是第一批被淘汰下崗的,緊隨其后的就是她的丈夫和父母。
這就是那個年代,一家子在一個單位的悲哀,因為一旦不景氣或者面臨重大變革,失業的不是一個而是一大家子。
盡管因為家里小有積蓄,僅僅是下崗失業還不至于走到絕境,但也不能坐吃山空。
于是男人狠狠心南下打工,把兩家老人留給張云峰照顧。
更要命的是,那時張云峰剛剛懷有身孕,無疑給下崗在家的郁悶增加一重負擔。
剛開始,男人還經常打個電話匯點款,逐漸的完全失去音信,甚至他的父母過世都通知不到人。
而張云峰帶著年幼的兒子,為他的父母辦理喪事,還要照顧她的父母,日子過的如何一言難盡。
如果那個男人就此從她的世界消失,未嘗不是一件好事,起碼她不會對生活絕望,還能鼓起勇氣開始新的生活。
可那個男人四年后回來了,帶著一個青春靚麗的女人,以及一紙離婚協議書,并要搶走她唯一的希望,他們的兒子!
張云峰死活不同意,離婚可以,孩子必須歸她。
她的父母多番勸說,帶個孩子以后再成家可就難了,卻也沒能勸動張云峰。
幾經協商無果的情況下,張云峰的父母竟然瞞著她,悄悄把孩子送給那個男人。
這下張云峰徹底絕望了,竟然動了輕生的念頭,雖然發現的早被搶救回來,卻落下病根,身體孱弱多病,纏綿至今,多走幾步就喘不上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