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文瓘擔心李義琰的事情重演,猶豫要不要見一見狄仁杰,卻不想他找上門來了。
這豈不是說狄仁杰不是陳青兕的人?
也對,真是陳青兕的人,跟著他立了大功,怎么還給調出了京師?如此人才,留在身旁不好嗎?
念及于此,張文瓘大為振奮,抱著周公吐哺的態度見了狄仁杰。
狄仁杰自是人精,一副感動非常的姿態。
簡單的寒暄,狄仁杰就道明了來意:“張相公,下官初入御史臺,有些無所適從。想看一看御史臺的卷宗,研究一下舊案。只是未得御史大夫、御史中丞首肯,想從張相公這里討要一個許可。”
張文瓘認真的看著狄仁杰,道:“許可,本相可以給你。只是你要想好了,從本相這里得到許可,等同得罪了御史大夫、御史中丞,你入職不久,即得罪兩位上司,與你前程大是不利。”
狄仁杰道:“回相公,下官身為侍御史,有侍御史的責任職權。侍御史是有權閱覽卷宗的,只是不得隨意調動。御史大夫、御史中丞不讓下官閱覽卷宗舊案,本就與理不合。下官并不愿意得罪兩位上官,可下官卻也不想因為懼怕得罪上官,而失了自身的準則。”
“說得好!”張文瓘拍案而起,如此正義凜然的官員,現在的廟堂上真的少見。
“本相準了!”
張文瓘看著狄仁杰,越看越是喜歡,道:“在御史臺若受刁難,可來尋本相,本相給你撐腰。”
狄仁杰并沒有表現出過多的欣喜,只是作揖道:“謝張相公!”
張文瓘看著狄仁杰更是歡喜,沉穩持重,多好的苗子。
有了張文瓘的特許,狄仁杰第二日上值就被允許隨意閱覽御史臺卷宗了。
負責看管御史臺卷宗的官叫御史臺臺院主簿,名叫侯守宗。
侯守宗冷淡的領著狄仁杰進了檔案署,對著狄仁杰介紹著各類檔案的排列,然后指著最深處的小黑屋道:“里面就是一些封塵多年的舊案……狄御史,御史中丞讓在下提醒你一句,御史臺早年是許相公與李義府負責的,里面很多的舊案,牽扯甚廣。你想要查,得掂量掂量自己的能耐。如果查得是李義府的案子,那算運氣好。這廝死了有些年了,當年的黨羽鳥獸而散。萬一查到許相公默許的案子,自求多福吧!”
“提醒一句,御史大夫是許相公的門生……”
侯守宗說完就走了。
狄仁杰這才明白,為何御史大夫、御史中丞不讓自己查。
沒有半點的遲疑,狄仁杰走向了那間小黑屋。
人在其位,而謀其政。
狄仁杰并不怕得罪人,大不了貶罰出去,到了其他地方,還不是能干事?
潼關漕渠。
李崇德巡視著漕渠的進度,莫名地打了一個寒顫。
“李侍郎!”萬國俊的聲音從后邊傳來,一件披風披在了他的身上。
“入秋了,擔心著涼!”
李崇德怔了怔,說了一聲:“謝謝……”然后才道:“也不知怎么的,突然有股寒意從腳底直沖脊背。”
一開始李崇德對于突然冒出來的萬國俊很是懼怕,甚至到了寢食難安的地步。
但一段時間的相處下來,李崇德發現只要自己好好聽話,萬國俊就是一個合格的二把手,將自己的瑣事安排的妥妥當當。
李崇德對治河一知半解,萬國俊比他好一點,了解的卻也不多,但只要給他回去思考的時間,他就能給出合理的答案。
李崇德也明白萬國俊背后有人,但想著自己已經在賊船上了,萬國俊對自己也算尊重恭敬,索性糊涂下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