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苡晴從陸沉洲堅實的懷抱中抬起頭,那雙清澈的眼眸此刻盛滿了濃稠得化不開的擔憂,以及一種破釜沉舟般的堅定。
她伸出微涼的手指,帶著無盡的憐惜,輕輕捧起陸沉洲輪廓分明的臉龐。
拇指的指腹如同最溫柔的羽毛,一遍遍、極其珍重地摩挲著他緊抿的嘴角和緊繃的下頜線,仿佛要將自己的勇氣和力量通過這細微的接觸注入他的身體。
隨后,她再次深深地、緊緊地埋首進他溫熱的胸膛,雙臂如同藤蔓般纏繞住他精壯的腰身,側耳傾聽著他沉穩卻明顯加速的心跳,聲音帶著難以抑制的哽咽和混亂:
“沉洲……我現在心里好亂……像被撕成了兩半……我既想讓你遵從自己的心去爭取,又怕你因為我徹底傷了陸伯父的心,背負不孝的罵名……我不想你因為我陷入兩難……那樣……我會比死還難受……”
她的眼淚無聲地洇濕了他昂貴的襯衫前襟。
陸沉洲的雙臂驟然收緊,如同最堅固的堡壘,將她密不透風地擁在懷中,恨不能將她揉進自己的骨血里。
他深深埋首在她散發著淡淡馨香的發間,貪婪地汲取著這能讓他安定的氣息,仿佛這是支撐他面對風暴的最后力量。
良久,他才極其緩慢地松開懷抱,雙手卻如同烙鐵般緊緊扣住她單薄的肩膀。
他深邃的眼眸如同燃燒的星辰,牢牢鎖住她的視線,那里面翻涌著不容置疑的決絕和深沉似海的愛意:
“苡晴,看著我。不許難過,更不許自責!所有的為難,所有的后果,都由我來承擔!我陸沉洲活了二十多年,第一次如此清晰地知道自己想要什么——那就是你!
沒有你,得到全世界也是囚籠!我會去見他,把一切都說清楚。
這從來不是你和他之間的選擇題,而是我——陸沉洲——對命運的宣戰!”他的聲音低沉而有力,每一個字都像是刻在磐石上的誓言。
慕苡晴的指尖帶著細微的顫抖,再次撫上他剛毅的側臉,那顫抖是心疼,是恐懼,更是無條件的信任。
她踮起腳尖,如同獻祭般,將自己柔軟微涼的唇瓣,帶著孤注一擲的勇氣和全部的愛戀,輕輕印在他緊抿的薄唇上。
那短暫的一觸,仿佛用盡了她畢生的力氣。
隨后,她將滾燙的臉頰緊緊貼回他劇烈起伏的胸膛,雙臂死死環住他的腰,聲音悶悶的,帶著決堤般的哽咽:“沉洲……不管前面是刀山火海,還是萬丈深淵……只要你回頭,我永遠都在這里……陪著你……我們一起跳!”
她的承諾,比任何海誓山盟都更沉重。
陸沉洲的心臟像是被一只溫暖而有力的手狠狠攥住,酸澀與滾燙交織。
他猛地收緊雙臂,將她更用力地嵌入懷中,恨不能將她融入自己的骨血。
他的下巴重重地抵著她的發頂,喉結劇烈滾動著,吞咽下翻涌的情緒。
許久,他才稍稍松開禁錮,雙手小心翼翼地捧起她淚痕交錯、卻寫滿堅毅的小臉。
他的拇指帶著無盡的疼惜,一遍遍拂去她眼角的濕潤,指腹的溫度熨貼著她冰涼的肌膚。
他的目光專注而灼熱,仿佛要將她的身影刻進靈魂深處:“苡晴……謝謝你……有你這句話,我陸沉洲就算粉身碎骨,也無所畏懼!等我回來……等我帶著‘自由’回來接你!明天,就是一切的終結!”
他的承諾,擲地有聲,帶著破釜沉舟的悲壯。
慕苡晴的眼眶紅得如同浸血的瑪瑙,她仰著臉,癡癡地凝望著他,仿佛要將他的模樣烙印在心底最深處。
她緩緩伸出雙臂,如同攀援的藤蔓,輕柔卻堅定地環上他修長的脖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