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獨自驅車,駛向那座被鮮花、水晶燈和虛偽笑容裝點得美輪美奐的“刑場”——他與沈汐瑤的訂婚宴現場。
鉑悅酒店頂層宴會廳,極盡奢華。
巨大的水晶吊燈折射出令人目眩的光暈,名貴的香檳塔流淌著金色的液體,空氣中彌漫著頂級香水與空運鮮花的馥郁芬芳。
衣香鬢影,觥籌交錯,云城所有叫得上名號的權貴名流幾乎悉數到場,談笑風生,仿佛一場盛大的名利場狂歡。
沈汐瑤無疑是這場盛宴的中心。
她身著一襲華貴奪目的正紅色抹胸高定禮服,裙擺如怒放的烈焰玫瑰,勾勒出她傲人的曲線。
精心描繪的妝容讓她艷光四射,頸間璀璨的鉆石項鏈價值連城。
她如同女王般穿梭在賓客間,接受著各種或真心或假意的贊美,臉上掛著無懈可擊的、勝利者的微笑。
陸、沈兩家的聯姻,是云城上流社會心照不宣的頂級盛宴,排場與奢華自然冠絕一時。
陸沉洲邁著沉穩而冰冷的步伐踏入這片虛假的繁華。
喧囂的人聲、炫目的燈光、醉人的香氣,都無法在他深邃的眼眸中激起一絲漣漪。
他的目光如同精準的雷達,瞬間穿透人群,鎖定在沈汐瑤身上。
他無視所有試圖打招呼的人,徑直朝她走去,每一步都帶著千鈞的重量,仿佛踏在冰面上。
在沈汐瑤和她父親沈謙面前站定,陸沉洲微微頷首,姿態無可挑剔,眼神卻冷若寒潭。
他沒有任何鋪墊,聲音不高,卻如同驚雷般清晰穿透了背景的爵士樂,響徹在沈氏父女和周圍瞬間安靜下來的賓客耳中:
“沈伯父,汐瑤。抱歉,打斷這場盛宴。我今日前來,是鄭重聲明:我,陸沉洲,無法與沈汐瑤小姐訂婚。這場婚約,即刻取消。”
沈汐瑤臉上那完美的笑容如同被重錘擊中的玻璃面具,瞬間布滿裂痕,然后徹底粉碎!
她的瞳孔驟然放大,眼中先是難以置信的茫然,隨即被洶涌的驚愕、羞恥和暴怒取代!
身體控制不住地微微顫抖,雙手死死攥緊昂貴的絲綢裙擺,指關節因用力而泛出青白。
精心打理的發髻似乎都因這突如其來的打擊而微微晃動。
周圍的空氣仿佛凝固了。
賓客們的談笑聲戛然而止,無數道驚愕、探究、幸災樂禍的目光如同聚光燈般投射過來。
竊竊私語如同潮水般瞬間蔓延開,整個宴會廳陷入一種詭異的死寂。
沈汐瑤的胸口劇烈起伏,她深吸一口氣,幾乎用盡全身力氣才勉強壓下尖叫的沖動。
她臉上強行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僵硬笑容,踩著細高跟一步上前,伸出涂著鮮紅蔻丹的手,試圖再次挽住陸沉洲的手臂,聲音帶著強裝的嬌嗔和不易察覺的顫抖:
“沉洲哥哥……你……你在跟大家開玩笑活躍氣氛對不對?今天是我們的大日子,別鬧了嘛……”
陸沉洲的手臂如同鋼鐵般紋絲不動,他甚至連一絲猶豫都沒有,猛地一甩臂,動作干脆利落,帶著毫不掩飾的厭惡,瞬間將沈汐瑤的手狠狠甩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