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繼琛的臉色瞬間陰沉如水。
他沒有立刻發作,而是加強了暗中的監視。
他要知道,宋今也到底在搞什么鬼?
更重要的是,苡晴……她知不知道?
或者,她有沒有回應?
這種懷疑像一根刺,扎在他的心上。
他看向慕苡晴的眼神,重新帶上了審視和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
他發現,她近來似乎更加安靜了,總是下意識地護著小腹,眼神偶爾會流露出一種他看不懂的、混合著憂慮和某種決絕的復雜情緒。
這讓他感到莫名的不安。
一次晚餐,他狀似無意地提起:“地下室那個廢物,最近好像不太安分。”
慕苡晴握著勺子的手幾不可查地頓了一下,隨即恢復平靜,頭也沒抬,淡淡地“嗯”了一聲,仿佛事不關己。
她這過于平淡的反應,反而讓封繼琛心中的疑慮更深。
按照她之前的性子,聽到宋今也的消息,至少會有些許波動才對。
他盯著她低垂的眼睫,試圖從中找出任何一絲偽裝的痕跡,卻只看到一片沉寂的湖水。
這種無法掌控、無法看透的感覺,讓他煩躁不已。
他厭惡任何脫離他掌控的人事物,尤其是關乎到她。
于是,別墅內形成了一種極其扭曲的三角關系。
宋今也在地下室,靠著幻想和自我攻略,瘋狂地“愛”著慕苡晴,并自以為是地不斷“送溫暖”,實則是在危險的邊緣反復橫跳。
封繼琛在明處,用他偏執的方式“守護”著慕苡晴,同時暗中警惕著任何可能威脅到他所有權(包括她心意所屬)的因素,對宋今也的殺意與日俱增。
而處于風暴中心的慕苡晴,則在兩人之間艱難地周旋。
她利用宋今也的“騷擾”來反向麻痹封繼琛,讓他以為自己的“震懾”起了作用,她已安分;
同時,她又必須小心翼翼地與宋今也劃清界限,避免引火燒身,危及腹中胎兒。
在這日復一日的偽裝、警惕和孤獨的堅守中,連慕苡晴自己都沒有意識到,她對封繼琛的感情,正在發生著極其微妙的變化。
恨意和恐懼依然存在,這是底色。
但當他因為察覺到宋今也的小動作而流露出不加掩飾的嫉妒和緊張時,當她深夜偶爾醒來,發現他并未沉睡,只是靜靜地看著她,眼神復雜難辨時,當她因為孕吐實在難以掩飾,只能借口“胃不舒服”,而他雖然臉色難看,卻立刻叫來醫生(盡管是監視),并下令調整飲食時……
她冰封的心湖,似乎被投入了一顆顆小石子,蕩開了一圈圈連她自己都無法完全忽略的漣漪。
這個男人,邪惡、偏執、雙手沾滿罪孽。
但他對她的執著,那種近乎毀天滅地、不顧一切的占有欲,在剝離了最初的恐懼外殼后,竟然顯露出一種扭曲的、卻無比真實的……熱度。
她開始隱約覺得,封繼琛和宋今也是不同的。
宋今也的愛浮于表面,建立在幻想和自以為是之上;
而封繼琛……他的感情更像是一種深入骨髓的偏執,混雜著毀滅與守護,瘋狂與笨拙,令人恐懼,卻也……無法輕易忽視。
這個認知讓她感到恐慌。
她怎么能對這樣一個囚禁她、威脅她的人產生哪怕一絲一毫除了恨與怕之外的情緒?
她用力甩頭,將這個危險的念頭壓下去,將注意力重新集中在如何平安生下孩子這個唯一的目標上。
然而,情感的種子一旦落下,便會在無人察覺的角落悄然生根。
無論是宋今也那自我感動的單相思,還是封繼琛那偏執扭曲的占有欲,亦或是慕苡晴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悄然變化的心緒,都在這個寒冷的冬天,默默醞釀著,等待著破土而出的那一刻。
宋今也依舊在黑暗中書寫著他那自以為深情、實則可笑的“情書”,幻想著救美后的旖旎。
而他不知道,他自以為是的“助攻”,正在以一種他完全無法預料的方式,影響著這場三人之間危險而復雜的感情博弈。</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