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動靜，她轉過頭，看到是他，微微動了一下。
封繼琛走過去，沒有開燈，在床邊坐下，借著月光凝視她。
他伸出手，輕輕拂過她臉頰上早已消失、卻仿佛仍留在他心上的掌印，邱雪薇那未落下的一掌。
“都處理好了。”他低聲說，語氣平靜，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以后，不會再有人能拿那些事來傷害你。”
慕苡晴看著他，月光下，他輪廓分明，眼神深邃，里面沒有了平日的偏執和霸道，只有一種沉靜的、如同大海般包容一切的溫柔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懊悔。
她忽然明白了。
他憤怒的不僅僅是那些施暴者，更是在懊悔自己當初將她卷入這樣的黑暗，讓她承受了那些不堪。
她伸出手，輕輕覆蓋在他放在床邊的手上。
“阿琛，”她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絲沙啞，“那些都過去了。”
封繼琛反手握住她的手，緊緊包裹在掌心。
他沉默了片刻，才緩緩開口，聲音低沉而艱澀：“苡晴，我知道……我最初的手段并不光彩。我將你強行帶來，用江御和孩子威脅你，讓你害怕，讓你痛苦……甚至，讓你經歷了視頻里那些……”
他頓了頓，仿佛那些話語帶著重量：“我很抱歉。為我曾經帶給你的所有傷害和恐懼。”
這是慕苡晴第一次聽到他如此直白地承認錯誤，帶著一種近乎笨拙的真誠。
她的心像是被什么東西狠狠撞了一下，酸澀又柔軟。
“我也……沒有那么無辜。”她垂下眼睫，輕聲說，“我隱瞞了過去，隱瞞了孩子……我也有我的害怕和算計。”
“那是因為我讓你感到不安全！”封繼琛打斷她，語氣帶著自責，“是我沒有給你足夠的安全感，讓你不敢依靠我。”
他抬起她的臉，迫使她看著自己的眼睛：
“苡晴，看著我。過去的一切，無論是我對你的傷害，還是你承受過的苦難，我們都無法抹去。但我可以向你保證，從今往后，你的未來里，只會有安寧和幸福。我會用我的所有，護住你和孩子，不讓你們再受一絲一毫的委屈。”
他的眼神無比認真，如同在立下最鄭重的誓言。
慕苡晴望著他，淚水終于忍不住滑落。
但這一次，不再是恐懼和委屈的淚水，而是釋然與感動的淚水。
橫亙在兩人之間的，關于過去、關于信任、關于傷害的最后一道隔閡，在這深夜的坦誠與承諾中，悄然冰消瓦解。
她投入他的懷抱，緊緊抱住他，在他懷里悶悶地說：“我相信你，阿琛。”
封繼琛緊緊回抱住她，像是擁抱住了失而復得的整個世界。
幾天后的一個清晨，陽光明媚。
慕苡晴的孕吐反應減輕了不少，氣色也紅潤起來。
封繼琛看著她坐在花園里安靜插花的側影，忽然開口：
“苡晴，我們回去一趟吧。”
慕苡晴插花的手一頓，有些疑惑地看向他：“回哪里？”
“回你之前住的地方。”封繼琛走到她身邊，蹲下身，平視著她的眼睛，“去看看江御，還有……孩子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