養兒方知父母恩,自他娶妻生子之后他終于體會到了父親的艱辛。為匪并非他所愿,而不管這些年他做了多少壞事,他都從來不曾虧欠過他半分。所以,他得孝順,他身為長子這個時候必須得挺身而出。
都說男兒有淚不輕彈只是未到傷心處,潘永年哭了,似乎完全沒有想到兒子會說出這樣一番令他感動的話來。
同為兒子梅瑾澤特別理解他的心情,此時此刻也可以說是感同身受。想了想,朝方平生看了一眼,見他沒有反對,他道:“此事非你爹不可,你若是不放心就跟著去吧。只是別怪我沒有提醒你,你這身后可還有一大家子呢。”
潘永年有三個兒子,潘家昌是老大,今年二十三了。下面有兩個弟弟,一個二十歲,一個剛滿了十七,都尚未成婚但都算是大人了。不過因為性格不合二人不睦,這些年更是沒少爭來斗去。
回頭先是看了一眼母親和妻子,潘家昌再是看向自己的孩子,然后目光停留在了二弟潘家興的身上。四目相對神情肅穆,他以大哥的口吻鄭重其事的說:“爹常說兄弟齊心其利斷金,我不管你們從前怎么鬧,怎么打,怎么看對方不順眼,但……”
“大哥,你別說了,我都知道,我會和二哥照顧好娘和嫂子還有小兵他們的。”三弟潘家宏受不了了,眼圈一紅心如刀絞。
心中一怔扭頭看向他,似乎沒有想到倔的跟頭驢的他會跟自己和解,潘家興皺著一雙眉頭說:“是,大哥你照顧好保護好爹,我們守著娘和大嫂她們。你放心,我也老大不小了,我知道輕重。”
有他們這句話潘家昌就放心了,不舍的看了一眼妻兒他跪著向前來到親爹身后,然后默默的抓住了他的胳膊。
潘永年覺得自己這輩子值了,那怕是立時死了也沒有遺憾了。抬手抹淚看向梅瑾澤,他視死如歸的說:“世子爺發話吧,要我們做什么?”
感動歸感動事情歸事情,梅瑾澤揮手示意將他們的親眷全部帶走,然后屏退左右只留下方平生說:“正如你所說梅家軍的將士們需要冬衣,需要糧草,需要餉銀。不瞞你說,你口中所說的金山銀海也不過梅家軍吃用半年,半年以后呢,又沒有了著落。”
長嘆一口氣在虎皮椅上坐下來,梅瑾澤一副哭窮的樣子說:“你是不知道,每回上折子兵部都說國庫空虛無銀可發讓我們自己解決。我倒是很想解決,可我不能去偷去搶去劫啊。所以,這事兒說危險也危險,說不危險也不危險,你們的老本行想來也不會太難。”
已經知道父親要舉兵造反,梅瑾澤對此十分支持,而當初若不是梅心攔著他早就殺了太子。所以,方平生說要弄點兒錢時他立刻就想到了這招兒。
土匪干的就是打家劫舍的買賣,而皇上之前派的兵都沒有將潘永年抓獲,他自然也不能這么快就把他們給抓著了。因此,他今天是有備而來,帶的也全部都是自己的親信。
說起來這招兒是有點兒損,可能怎么辦呢,他身為梅家人,身為梅家軍下一任領頭人總不能自己帶兵去明搶吧。再說了,他讓土匪搶的也不是什么良善之家,全都是手上沾了血有人命官司為害一方的大戶人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