傷口疼,梅戰南抬手輕輕的推開了她,然后往后退了兩步與她保持一定的距離說:“涼州苦寒不是你該待的地方,戰場也不是誰想去就能去的地方。回去吧,以后也不要再來了,婚事我已經……”
話未說完溫如顏就急了,臉色大變脫口而出道:“君子一諾生死不改,你若反悔我現在就立刻死在你面前。”
期盼多年一朝得愿,若化成泡影那她也沒臉活在這世上了。
為了嫁給他她丟盡了顏面已經淪為京城的笑柄,全家人也成了別人茶余飯后的笑料,她已經失去了太多,不能再竹籃子打水一場空了。
見她抬手取下頭上的簪子,烈性十足的用簪尖兒對準她自己的脖子,梅戰南滿面愁緒又特別無奈的說道:“戰場兇險,韃子來勢洶洶,這一戰不比往常,此一去我也不知是否還有命回來。”
“嘉靖縣主,你是個好姑娘,家世也好,只要放下心中執念我相信一定能遇見能給你幸福的人,你們也一定能舉案齊眉白頭到老。所以,真的沒有必要非我不嫁。”
一身殺戮從來也不認為自己有多好,有多值得托付,以致于到了今日他也想不明白溫如顏為什么喜歡自己,又為什么死活要嫁給自己。
一見鐘情他相信,可十幾年過去了,再多的喜歡也被時間沖淡了,不可能到了今天還矢志不渝。
溫如顏傷心死了,而他的每一句話每一個字都像是一把尖刀狠狠的扎進了她的心里。她雖然沒有去過戰場卻知道梅家的媳婦兒多半守寡,而且多半都是年紀輕輕的就開始守寡。
她母親勸過她,且還不止一次的勸過她,但是她不介意。她這十幾年來唯一的心愿就是嫁給他,只要能跟他在一起,哪怕只有一天一個時辰她都甘之如飴,哪怕是一輩子守寡她也心甘情愿。
淚如雨下,溫如顏把頭搖的像撥浪鼓一樣說:“你不必嚇我更不必說什么回不來的話,我溫如顏這輩子就是嫁定你了。你活著我給你洗衣做飯照顧你的生活起居,你死了,我為你守身如玉直到黃土埋身。若有下輩子我還要找你,我還要等你,我生生世世都要嫁你為妻,我生生世世都要纏著你。”
一眼萬年,自被他救下的那一瞬間她就喜歡上了他,一直非他不嫁。
或許是從來沒有哪個姑娘對他說過這樣的話,梅戰南驚呆了。
心如大海突然間起了風,驚濤駭浪接憧而來,霎時間他就愣住了,目瞪口呆。
哭泣不止聲淚俱下,鵝毛般的大雪如柳絮一樣漫天飛舞,而隨著時間的流逝溫如顏凍紅了臉頰,望著經久不語的梅戰南她的情緒更加激動了。
“婚期提前我回去就讓我爹入宮去,你什么時候走就在前一天辦。成了婚我就跟著你,你去哪兒我就去哪兒,你敢不答應敢拋下我我就一個人去找你。別說戰場如殺場,就是刀山火海我也要找到你。”將手上拿著的長穗兒往地上狠狠一擲溫如顏走了。
沒有坐轎子也沒有喚奴婢,一個人賭氣似的哭著跑走了。
跟著她一道兒過來的溫國公府的奴婢尚算機靈,一看她哭著走了就趕緊追了上去。抬轎子的抬轎子,叫縣主的叫縣主,沒一會兒的功夫就全都不見人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