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一航之所以話說一半,那是因為,
拿著笤帚疙瘩的范大娘,站在里屋門口對著范一航罵道:“你個缺八輩大德的老犢子,你要是不把那兩個被攆走小犢子給我找回來,你晚上就別回家。”
被從家里攆出來的范一航,他從門口的溝里把自行車扶起來,又看了看受傷程度后,他推著自行車朝供銷社方向走去。
范大娘讓他找兒子的話,則被他直接忽略了,在他的觀念中,兒子們又丟不了,肚子餓了自己就會回家,找他們干嘛。
走到供銷社的范一航,他并沒有往供銷社里邊進,而是把自行車推到邊上的一個土房子門前,那房子墻上還寫著修自行車三個字。
“楊老三來活了。”
隨著范一航的大喊聲響起,土房子里邊,走出來一個40多歲的中年人。
范一航把自行車支起來,他并沒有看向楊老三,而是指著自行車說道:“今天剎車有點急,把剎車皮崩飛了。”
楊老三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了看空空蕩蕩的卡槽問道:“老范,這閘皮子掉了,你沒有撿回來嗎?”
范一航搖著頭說道:“我都不知道掉哪里,去哪撿呀?”
開完卡槽的楊老三,他直起腰板的同時,又對著范一航說道:“你再仔細想一想,那東西別人撿去也沒用,你要是能找回來,不就能省下二分錢了嗎?”
聽見能省下二分錢,范一航也開始回憶著當時的情景,他從市局回家里,一路上就剎過兩次車,第一次是在國營飯店門口,至于第二次則是在家門口,不過,那個時候剎車已經沒有了,要不然,他也不會連人帶車沖到溝里。
知道大概位置的范一航,他對著楊老三說道:“閘皮子你先別給我換,我去再找一找,你過來幫我看看前轱轆。”
從后輪走到前輪的揚老三,他抓住車把下方的立柱往上一提,另一只手則轉動的車輪。
“我艸!”
也不怪楊老三爆粗口,因為前轱轆來回搖擺的跟跳舞一樣。
楊老三把自行車放下后,他很是好奇的問道:“老范,這前轱轆都瓢成這樣,這速度肯定不慢,你騎車抓賊了?”
速度快是想快點見媳婦兒,這種話范一航是肯定不會說的,他帶著惱羞成怒的語氣說道:“我就是來修個車,你哪那么多屁話,問來問去的。”
楊老三呵呵一笑解釋道:“你急啥呀?我這一天到晚,就一個人在屋里,好不容易來個人,我這不是想跟你多嘮兩句嗎?”
范一航瞪了他一眼說道:“你想跟別人嘮嗑,你也得挑個閑人,我這一天天事情多的要死,哪有時間陪你閑聊。”
楊老三踹開自行車的支架,一邊把自行車往屋里推,一邊帶著敷衍般的口氣說道:“行行行,你范科長是個大忙人,我不耽誤你時間總行了吧?”
“我晚上過來拿車。”
咣當!
范一航看著關上的房門,他撇了撇嘴的同時,一邊朝著國營飯店方向走,一邊小聲嘟囔著說道:“人不咋地,脾氣還不小,”至于是誰先翻臉的,已經被他忽略了。
國營飯店和供銷社,這兩個地方在大多數城市里離的都不遠,范一航邁著大步,也就幾分鐘就走到國營飯店門口了。
他在地上撿起一根小木棍,能看見的地方就瞪大眼睛看,如果是還有雪的地方,他就用小棍扒拉扒拉。
范一航的一身公安制服,還是很顯眼的,國營飯店里的小萍,隔著玻璃看見他了。
而此時的范一航,他也終于找到一個黑色膠皮塊,也就是自行車的閘皮子,他的臉上才剛露出笑容。
從飯店里出來的小萍婦女,她笑著問道:“姐夫,我范姐啥時候鉆地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