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味既入中焦,各趨所喜之臟腑...攻其專經,以行調攝之功...”
話說出來已經比之前流暢很多,這點并沒有讓人感到震驚和意外,反倒是話的意思令人得蘇老爺子驚喜,那藥商蹙了下眉頭,接著說:“這話怕是先生教你說的吧,你自己可懂?”
小孩子捏著衣擺一角,誠實點頭,“先生,先生講過好多這種話啊...我懂一些的,應該是...”
不知為何,小孩子稍顯得興奮,雙手舉起做著奇怪的動作,有點像是在開鎖的樣子,稚嫩的聲音便在這樣古怪的動作下傳出來了。
“五味,五味就像長長的鑰匙一樣,能夠很容易很準確的發揮在特定臟腑上,藥理所有,萬變不離其宗,鑰匙不只有一把,鎖也不只有一個,不同的鑰匙也是能夠開不同的鎖的...”
這小孩不過八歲左右,放在尋常富貴家庭也剛是開始讀書寫字的年紀,至于追求理解開悟,那都是比較后邊的事了。
之所以向他提問,原因諸多,一來是身份地位乃妾室所生,教養與學識多半不好,此等最能看出教書之人水準,二來年紀尚小,幾乎所有孩子在這年紀都是老實憨厚之輩。
哪怕滑頭也躲不過眾人深惠世道的眼力,沒有弄虛作假這一說,就算有,多問兩次就露餡了。
連續問了三下,這孩童都能很通暢的說出來,平日里的教導少不了是肯定的。
前兩次實為不錯,后頭將五味比作鑰匙,臟腑比作鎖頭就很是不雅了,倒也符合孩子的朝氣與異想天開玩鬧的心思,還是有幾分意思的。
固然登不得大雅之堂,然而出自八歲孩童之口不能要求太多,在場眾人里,除了跟著前來查探的官員外,藥商們幾乎都懂得不少藥理,深知其中關鍵。
小孩子回到生母身邊,在大院里生活,成年人都早已學會察言觀色,身為妾室接觸不到多少東西,看大家表情,自己兒子肯定回答的非常不錯,感動又欣慰的把孩子緊緊摟在懷中。
今日表現,說不定能夠讓她們女子兩在家中的地位漲上那么一點,不至于過得比先前辛苦低下。
讀與解與用是學問三大門檻,一個八歲孩童,如今亦能摸到第二門,屬實不錯。
盡管藥理多半與是醫道藥道之學,可作為賣藥的商人若是不懂得粗淺門道功夫,豈不是會被忽悠傻了。
提問的藥商又不動聲色問了其余的一些孩子,得到的答案各不相同,深淺不一,不免令人奇怪,同一個先生卻教出各有所悟的學生,著實非常有趣。
“不知李...李大人今日可在家中?”
藥商覺得沒問下去的必要了,一直聽聞李白大名,除了皇商競選那晚后就沒再見過本人了,今日造訪,見其家中小輩能有此造詣,很是艷羨,當即想問出來對話一番。
對于藥商的反應,蘇老爺子自是有所預料,他是沒讀過書,字也認不全,但知曉家中小輩各有所悟時,他便很清楚李幼白真正的想法了。
起初他也以為書院不過是用來拉攏商賈家族的工具,里頭的孩子能夠學會點東西就很不錯了,今日一見并非如此。
他對李幼白不說理解得通透,但很清楚,李幼白絕不是一個偏心的人,自己族中子弟能有次見解,其余孩童多半也都不差,不過是無人細問,無人知曉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