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人基本上都是亡命之徒,藐視律法都是最為基本的事,放在北邊正經的地界里,全部殺掉也不會有幾個冤枉的人。
當然了,以泗水縣為中心地區的縣城,所有商道,有利潤的通路都被地主豪紳壟斷,哪怕是蘇尚這個縣令,手中的權利也都被架空了。
縣里的各部官員,做事就是踢皮球,答應做事,實際上壓根不會有任何動作,非但如此,以錢財為運轉核心的煙,鐵,茶葉走私,各種利潤極大的生意項目,想要經營起來也正是需要這種人,所以,別看此時的他們落魄,很快就會有人過來招募他們。
在各種利益的驅使之下,哪怕是官府,大大小小的結社也是這片地方的主流,名字響亮,多以門派,村寨為主要勢力。
輕飄飄組建起來的幾十人團伙,壓在蘇尚頭上,很快就會變成巨石,讓她喘不過氣來。
長久的經營之后,只要不是京城中的朝堂下嚴令,派人整治,調遣人手過來清剿這塊地方,那么此地格局將不會有多少變化,只能任其發展。
在如此情況下,又有人看準商機過來合作,搞上了壟斷走私生意,賺得盆滿缽滿,種種條件因素結合在一起,便成了遵紀守法就活不下去的無主之地。
蘇尚等人,明晃晃穿著官袍,手底下門衙也都瘦弱無比,那身衙差的衣服,洗得發白,縫縫補補,比起來,甚至還不如綠林人士穿得好,自然是沒有任何威風氣的。
也與此時,泗水縣這片地方,官府不過是擺設,更沒有話語權,無人搭理在意,不過,殺官什么的,非到不得已之時也沒人會做,畢竟很多人都能看得懂官袍大小。
大秦律法嚴苛,下邊做事的嘍啰不懂,不代表上頭做事的人不懂,一個縣令,再怎么也是朝廷命官,一縣之主,殺掉的話要是驚動朝廷對他們來說就并非好事了。
簡單飲茶歇腳休息過后,蘇尚很快啟程趕往北面。
作為百里侯,縣令既是皇權末梢,又是士大夫修齊治平理想的實踐場域,蘇尚深知官職之重,從走馬上任起,就不曾膽敢懈怠。
郡縣治,天下安,這是相公對于此位置的評語,也是自己不敢輕言放棄的原因之一。
觀此地形勢,往北走,越遠情況就越要好上許多,見到的人,臉上也逐漸和善,臨近黑夜前夕,由蘇尚帶領的眾人才終于趕到了名叫布山的小縣城。
夜幕中,縣里傳來陣陣醒耳的狗吠之聲,街上行人減少,家家戶戶都緊閉了門窗,到得晚上,不見得治安會有多好,也就只有青樓,賭館,煙館,酒樓這種地方還敞開門做著生意。
簡陋的客棧里,住店的人都已經睡下了,一間房內,借助著月光,能看到兩個人影還在動著。
舟車勞頓本來沒什么,可從奢入儉,過的日子就不如意了,小翠努力的吃著干糧,但味道太差實在難以下咽,吃得實在艱難。
“小姐,我們這是要去做什么?”小翠清楚小姐的位置與不容易,不想出聲抱怨,只想盡量讓氣氛輕松些,詢問出口,也好讓自己有個心理準備。
蘇尚努力嚼著糙米,就著一碗熱水,隨便應付著腹中饑餓,嘴上回應說:“往北走,看看能不能拉攏一點人,畢竟我是縣令,權利在泗水縣還是有的,不過,感覺機會不是很大,破不了局啊。”